論文答辯前夜------------------------------------------。，不是電。是**有什么東西在他腦子里說話。修正系統0731：宿主已鎖定。穿越程序執行中……執行失敗……檢測到宿主意識抗拒……強行執行……。，他聞到了一股臭味。，混著泥土和血腥氣。他想動，發現自己被擠在什么地方，動不了。周圍是人，很多很多人，擠在一起，隨著什么在顛簸。，頭頂是一小片天，木頭的柵欄，生銹的鐵鏈。。。，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他開始回憶剛才腦子里那個聲音說的話。。穿越程序。強行執行。？不是他自己選的？——細白，沒繭，不是他的手。
很好。穿越了，還沒給選擇權。
他開始檢查身上的東西：一件粗麻布囚衣，一副鐐銬，腳上還有一副。別的什么都沒有。
旁邊擠著一個人，臟兮兮的，閉著眼，身上有虱子在爬。
沈清辭往旁邊挪了挪，挪不動。
然后他試著在心里喊了一聲：“喂？”
那個聲音果然又出現了，這次很簡短：
完成任務，送你回去。
“什么任務？”
輔佐蕭珩。統一天下。
蕭珩。
沈清辭愣了一下。
蕭珩是他論文的研究對象。他是歷史學博士，專攻大寧王朝。蕭珩是那個朝代的第七個皇帝，史稱“圣祖”，開創了著名的“寧武盛世”。
沈清辭研究了他三年。
現在系統告訴他，讓他去輔佐這個人？
“我不去。”他說。
系統沉默了三秒。
那你就在這兒待著。
沈清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鐐銬，又看了看囚車外面荒涼的山野。
然后他說：“蕭珩在哪兒？”
邊關軍營。往北三百里。
沈清辭靠在囚車的木欄上，嘆了口氣。
行吧。三百里。先活著到再說。
他看向遠方。山上有雪，雪線很高。史書上寫過，蕭珩的邊關軍營就在那片山后面。如果運氣好，押送的路線會經過那里。
如果運氣不好——
囚車猛地一停。
前面傳來馬匹的嘶鳴聲。
有人喊：“有劫匪！”
接著是喊殺聲，慘叫聲，刀劍相撞的聲音。囚車劇烈晃動，有人摔倒了，有人尖叫著往角落擠。沈清辭扒著木欄往外看，看見一群黑衣人騎著馬沖進了押送隊伍，見人就砍。
押送的官兵只有十幾個人，劫匪有三四十個。
官兵很快就死了一半。
沈清辭的大腦開始轉。
史書里寫過，邊關不太平，流民、逃兵、**到處都是。發配的囚車被劫是常事，被劫之后男的要么被殺要么入伙，女的——
他不往下想了。
他轉頭看囚車里的人，十幾個，老弱婦孺都有。押送的官兵已經顧不上他們了，都在各自逃命。
會死的。
他開始觀察地形。
囚車停在一個山坳里，左邊是山坡，右邊是懸崖。劫匪從前面沖過來，押送的官兵往后面跑。如果能解開鐐銬——
他低頭看自己的鐐銬。鐵的，生銹了，但不結實。
他把手腕抵在木欄上，沒猶豫，直接磕下去。
疼。但他沒出聲。
又一下。又一下。旁邊的老婦人看著他，眼神驚恐。沈清辭沒理她，繼續磕。
第三下的時候，鐐銬“啪”的一聲斷了。
他甩了甩流血的手，去解腳上的鐐銬。這個好解，卡扣松了，幾下就弄開。
囚車外，喊殺聲越來越近。
他站起來，對車里的人說：“都別動，躲角落里。”
然后他一腳踢開囚車的門，跳了下去。
外面已經是一片混亂。劫匪正在砍殺最后一個官兵，沒注意到囚車里跳下來一個人。沈清辭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把刀，是死去的官兵留下的。
刀很沉，比他想象的重。
但他沒時間猶豫。
他看準了山坡的方向，沖過去，不是往劫匪那邊，而是往山坡上跑。劫匪頭子發現了他，喊了一聲，幾個人追上來。
沈清辭跑到半山腰，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追上來的人有三個，跑得很快。他繼續往上跑，跑到一塊大石頭后面，蹲下來，等。
心跳很快。但他臉上沒表現出來。
第一個劫匪沖上來的時候，他伸出一只腳，那人被絆倒，滾了下去。
第二個劫匪沖上來，他站起來，用刀指著對方。那人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一個囚犯敢反抗。就這一愣的功夫，沈清辭把刀往前一遞，刀尖刺進了那人的肩膀。
刀刺進去的那一瞬間，沈清辭感覺到了那股阻力——肉被撕開的阻力。
他差點吐出來。
但他沒吐。他握著刀，看著那人慘叫一聲滾下山坡，然后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想吐的感覺壓下去。
沒時間吐。
還有兩個。
第三個劫匪沒敢上來，在山坡下看著他。
沈清辭站在石頭上，手里握著刀，血流了一手。他看著山坡下那一片劫匪，腦子飛速轉著。
他們人多，他跑不掉。
但他可以讓別人跑。
他深吸一口氣，用最大的聲音喊：“我是罪臣之子，殺了我也換不到贖金！囚車里都是老弱婦孺，你們抓了也沒用！往東三十里有個鎮子，押送的官兵身上有銀票，你們要錢去那邊找！”
山坡下，劫匪頭子看著他，沒動。
沈清辭的心跳得很快，但他臉上沒表現出來。
劫匪頭子看了他幾秒，突然笑了。
“有點意思。”那人說，“下來。”
沈清辭沒動。
“我說下來。”那人拔刀，“不然我上去。”
沈清辭權衡了一秒，放下刀，慢慢走下山坡。
走到一半，他聽見身后傳來馬蹄聲。
很多馬蹄聲。
他回頭，看見遠處塵土飛揚，一隊騎兵正在靠近。黑壓壓的，少說上百人。
劫匪頭子臉色變了：“撤！”
但來不及了。騎兵的速度太快，轉瞬之間就到了跟前。沈清辭被馬匹帶起的風刮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他看見那些人沖進劫匪群中，刀起刀落，慘叫聲一片。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三四十個劫匪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跑了。
沈清辭站在原地，渾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一匹馬在他面前停下來。
馬背上的人逆著光，沈清辭第一眼看見的是那雙眼睛。
淺褐色，很淺，像野獸。
那人穿著黑色的甲胄，渾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低頭看著沈清辭，看了很久。
然后他說：“這個**，我要了。”
聲音低沉，沒有商量的余地。
沈清辭仰著頭，看著馬背上那個人。腦子里那個聲音又響了，這次只有四個字：
目標已接觸。
馬背上的人勒著韁繩，還在看他。
沈清辭垂下眼，按著流血的傷口，說了一個字：
“是。”
他沒看見，那個人聽到這個字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別的什么。
那人的馬從他身邊走過去，帶起的風里有血腥氣，還有一點別的味道——沈清辭后來才知道，那是邊關的風，荒原上的草，和死人堆里活下來的人特有的氣息。
太陽落下去之前，他們到了邊關的軍營。
沈清辭被帶到一個帳篷前面，有人扔給他一塊干糧，說：“吃。明天開始掃馬廄。”
他坐在帳篷外的地上，咬了一口干糧。硬的，很咸，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天邊最后一點光消失了，軍營里點起了火把。遠處有人喊口令，有人練兵，有人喝酒。風很大，吹得火把呼呼作響。
沈清辭看著這片完全陌生的天空，腦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蕭珩。
他論文里寫過這個人，說他“生于深宮，長于邊關”。現在看來，邊關是真的邊關。那個人身上有很重的血腥氣，不是今天才沾上的，是常年累積的。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血干了，結成褐色的痂。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是磕鐐銬時留下的。
明天開始掃馬廄。
他想笑，但沒笑出來。
帳篷那邊走出一個人，是下午那個騎兵。他看了沈清辭一眼，說：“殿下讓你進去。”
沈清辭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走進帳篷。
帳篷里點著燈，那個人坐在案幾后面，已經卸了甲，穿著一身黑色的常服。燈光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但那雙眼睛還是那個樣子——淺褐色的，很淺，像在打量一件貨物。
案幾上放著一張紙。
蕭珩抬頭看他，說：“沈閔的兒子？”
沈清辭：“是。”
蕭珩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說：“路上辛苦嗎？”
沈清辭愣了一下。這問題不對。
他說：“還好。”
蕭珩點點頭，沒再問。
但沈清辭看見他的眼睛——那雙淺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那是懷疑。
沈清辭想明白了：他在試探。
他不知道真正的沈清辭是什么樣的人，所以他用問題來試。如果答錯了，就完了。
但沈清辭也不知道真正的沈清辭是什么樣的人。
他只能賭。
帳篷里安靜了幾秒。
蕭珩站起來，繞過案幾，走到他面前。
兩個人離得很近。沈清辭能聞到他身上有酒味，還有一點藥味——是常年受傷的人才會有的那種藥味。
蕭珩低頭看著他，說：“不管你是誰，現在你是我的人了。”
他頓了頓，又說：“別讓我后悔。”
沈清辭沒躲開他的視線。
他只是看著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說了一個字：
“好。”
蕭珩看了他幾秒，轉身回到案幾后面，揮了揮手。
“出去吧。明天開始，你跟著我。”
沈清辭轉身走出去。
掀開帳篷的簾子時，冷風灌進來，他聽見身后傳來一句話，很輕，像自言自語：
“沈清辭……好名字。”
他沒回頭，但腳步頓了一下。
然后他走進風里，走進月色里。
帳篷里，蕭珩坐在案幾后面，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紙上寫著沈清辭的履歷，三年前的，真的那個人的履歷。
但今天那個從囚車上跳下來的人，眼睛里的東西，和這張紙上寫的，完全不一樣。
他是什么人？他為什么來？
蕭珩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要把這個人留在身邊，看明白。
月亮升到中天的時候，軍營里安靜下來了。
沈清辭躺在分配給他的角落里，身上蓋著一床薄薄的被子，很舊，有股霉味。
他睡不著。
腦子里反復出現的是今天那一幕——蕭珩勒馬站在他面前，逆著光，淺褐色的眼睛看著他，說：“這個**，我要了。”
那句話，他會記著。
明天開始，他是蕭珩的人了。
窗外有人在巡邏，腳步聲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
沈清辭閉上眼睛。
三百里。
他到了。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