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用不完。”
曉-慧冷笑一聲。
“您自己養老。”
“您把錢給了我們，以后生病住院了怎么辦？”
“吃穿用度怎么辦？”
“到時候，還不是要我們管？”
“這跟我們自己花錢養您，有什么區別？”
她的話像刀子，一句句扎在姑媽心上。
也扎在我心上。
“曉慧！”
我忍不住吼她。
“你怎么能這么說話！”
“姑媽對我們這么好，你忘了嗎？”
“我沒忘。”
曉慧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
“我就是因為記得，才不能要這筆錢！”
“周峰，你太天真了！”
“你只看到錢，你看不到錢后面的麻煩！”
“她今天能把所有錢都給你，明天就能用這份恩情，綁架我們一輩子！”
“到時候，她讓我們做什么，我們能拒絕嗎？”
“這不是恩賜，這是道德綁架！”
我被她這番歪理氣得說不出話。
姑媽坐在沙發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渾濁的淚水，滴在她的褲子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那無聲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讓我心碎。
我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姑媽，您別哭。”
“曉慧她不是那個意思。”
姑媽搖搖頭，抓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冰冷，像是在水里泡過。
“小峰，不怪小慧。”
“是姑媽給你們添麻煩了。”
她抬起淚眼，看著我。
“其實……我不是非要把錢塞給你們。”
“是……是我不敢一個人拿著這筆錢。”
我愣住了。
“不敢？為什么？”
姑**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她湊到我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出了一句讓我渾身發冷的話。
“你表哥……”
“王勇他……他知道拆遷款的事了。”
“已經……找上門了。”
03
王勇。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扎進了我的記憶里。
那是我大姨家的兒子，我的表哥。
一個徹頭徹尾的**。
從小就游手好閑，打架斗毆。
長大后更是變本加厲，****，五毒俱全。
欠了一**的債。
大姨還在世的時候，姑媽沒少接濟他。
可他就是個無底洞。
大姨被他氣死后，他就很少跟我們家走動了。
除非，是來借錢。
我記得上一次見他，還是三年前。
他找到我，說要做生意，想借五萬塊。
我沒借。
他指著我的鼻子罵了半天，說我忘恩負義，六親不認。
從那以后，再也沒聯系過。
沒想到，姑媽拆遷款的消息，這么快就傳到了他耳朵里。
簡直比豺狼的嗅覺還靈敏。
“他去找您了？”
我沉聲問。
姑媽點點頭，臉上滿是恐懼。
“昨天下午來的。”
“一進門就問我拆遷款的事。”
“張口就要一百萬。”
“說是我這個做姨的，有義務幫他這個外甥。”
“我不給，他就在屋里又砸又罵。”
“說……說我要是不給，就讓我不得安生。”
姑“**身體抖成一團。
“我嚇壞了，小峰。”
“我一晚上沒敢睡。”
“今天天一亮，我就去銀行把錢都轉到了新卡上。”
“然后拖著行李箱，直接打車來你這了。”
“我不敢一個人待著，我怕他再來。”
我終于明白了。
這 320 萬，對姑媽來說，不是財富。
是災難。
是引來豺狼的血肉。
她不是在贈予，她是在求救。
我回頭看了一眼曉慧。
她的臉上，沒有同情，反而是一種“你看，被我說中了吧”的表情。
“麻煩來了。”
她冷冷地開口。
“我就知道，這錢不是那么好拿的。”
“周峰，現在怎么辦？”
“把姑媽留在這里，王勇肯定會找到我們家來。”
“到時候，砸的是我們家，鬧的是我們家！”
“為了這筆我們一分錢都不能動的錢，把一個無賴引到家里來，值得嗎？”
我看著她，第一次覺得這個同床共枕的女人，如此陌生。
她的冷靜，近乎冷血。
“那你的意思呢？”
我問她。
“把姑媽趕出去？”
“讓她一個人去面對王勇那樣的豺狼？”
曉慧被我問得一窒。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們就不該摻和！”
“讓她報警！”
“或者，把錢給王勇一部分，破財消災！”
就在這時。
我的手機響了。
尖銳的鈴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