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離婚協議
陸景琛把那份文件推到我面前的時候，窗外正下著今年第一場秋雨。
書房里的燈光落在他修長的手指上，骨節分明，無名指上還戴著那枚婚戒。三年前他自己挑的，鉑金素圈，內圈刻著我的名字縮寫。當時他說，簡單，不礙事。
現在他說：“簽了吧。”
我低頭看了一眼封皮，A4紙打印的三個字，離婚協議書。
“小暖回來了，”他頓了頓，“你知道的，她身體不好，這些年一個人***……”
我翻開第一頁，財產分割條款密密麻麻。陸景琛在這件事上向來大方，婚后財產對半分，另外給我兩套市中心的公寓和一個商鋪。簽字欄旁邊貼著一張便利貼，他的字跡，一筆一劃寫著：蘇念，簽字位置。
貼心到這個地步，真是難為他了。
“你看看有沒有問題，”他說，“有問題可以改。”
我抬起頭看他。
三年了，這個男人還是好看得過分。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頜線條像是用刀裁出來的。他穿著家居服，灰色羊絨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鎖骨。坐在書房的真皮椅子里，姿態矜貴又疏離，像是在談一樁生意。
確實是在談生意。婚姻，于他而言大概也就是一樁生意。
“沒問題。”我說。
他的眉頭動了動，幅度很小，但我看見了。
我從筆筒里抽出一支黑色水筆，擰開筆帽，在簽字欄里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蘇念。這兩個字我寫了二十六年，從沒哪一次寫得這么順暢。
筆尖劃過紙張，沙沙的聲響。陸景琛的目光落在我握筆的手上，落了幾秒，又移開。
簽完字，我把協議書推回去。
“好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你不仔細看看？”
“你不是說沒問題嗎？”
“我是說你可以改。”
“你都安排好了，”我笑了一下，“我改什么？”
他沉默了幾秒，把協議書拿起來翻了翻。翻到我簽字的那一頁，停住，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然后他抬起頭，眉頭皺起來了：“你就這么痛快？”
“怎么？”
“一點都不難過？”
我沒說話。
他往前傾了傾身，目光落在我臉上，像是在審視什么。那眼神我太熟悉了，談判桌上陸總看對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