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七年春秋散作塵
“沈先生,你的病情在加重,做手術的話你可能會面臨生命危險,確定還要預約一周后的手術嗎?”
沈硯塵沒有猶豫,“要,辛苦替我預約。”
路過的病人不由竊竊私語,說他拿自己的命當兒戲,沈硯塵只是搖搖頭。
從半年前親眼撞破妻子季如煙被一個陌生男人按在身下時,沈硯塵就患上了重度潔癖,碰季如煙一下都惡心!
從此,偌大的婚房變成了冰冷的牢籠。
這半年里季如煙為了遷就他,干什么事都要消毒,甚至在床事上,他提出戴三層小雨傘,她也同意。
并且不能超過規定時間,一旦超過,沈硯塵心里就犯惡心,不管不顧讓她出去。
可季如煙依舊毫無怨言,“硯塵,是我做錯了事,我會好好彌補......”
相安無事的過了半年,就當沈硯塵以為自己的潔癖癥狀減輕,想好好跟季如煙和解時,卻聽見書房里傳來季如煙的抱怨:
“你是沒體驗過,遞個水果要戴手套,碰一下沙發都要拿消毒水擦三遍。”
“就連**前還得逼著我去浴室洗半小時,像是碰我一下就能染上什么臟病。”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么,季如煙冷哼一聲:
“當初是我犯賤犯了錯,可我道歉了,也斷干凈了,他非要揪著不放,把我當**一樣防著?”
“我受夠了,真的。每天活得像個提線木偶,干什么都得看他臉色。”
“我還愛他,但這份愛,好像被他這副神經質的樣子,磨干凈了。”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那句“我受夠了”還在沈硯塵的耳邊嗡嗡作響。
“神經”......季如煙是這么形容他的。
沈硯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干凈修長,卻因為長期使用消毒水而泡的發白發皺。
他這副神經的樣子,不正是拜她所賜?
他還想著,等自己好一些就告訴她,自己決定接受手術的消息,就徹底放下過去和她好好過日子。
現在看來,不過是自作多情罷了。
沈硯塵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只覺得一陣陣發冷。
“叮咚——”門鈴聲突兀地響起,劃破了滿室的死寂。
沈硯塵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一身職業西裝,手里抱著文件夾,笑得溫文爾雅,“沈先生**,我是季總的助理白予安,來送一份緊急文件。”
沈硯塵的瞳孔驟然一縮,是他......
半年前,就是他在季如煙的身上,眼神迷離,顛鸞倒鳳。
真可笑,季如煙所謂的斷干凈了,原來只是把人換了個地方養著。
白予安似乎沒察覺到他的異樣,依舊保持著完美的微笑。
這時,季如煙從書房走了出來,看到門口的白予安,臉上沒有半分意外,“予安,文件給我吧。”
她自然地接過文件,看了一眼腕表,“辛苦了,正好趕上飯點,留下來一起吃吧。”
沈硯塵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轉身回了餐廳。
飯桌上,三個人,氣氛詭異。
季如煙似乎想緩和氣氛,給白予安夾了一塊剔好刺的魚肉,
“多吃點,你不是愛吃魚嗎?我讓阿姨專門做的。”
白予安受寵若驚地看了一眼沈硯塵,小聲說:“謝謝季總,不用這么客氣的。”
沈硯塵手中的筷子頓住了。
他抬起眼看著季如煙,“季總真是體恤下屬,連白助理愛吃魚都記得這么清楚。”
季如煙的動作一僵,眉頭微微地皺了一下。
沈硯塵像是沒看到,繼續慢悠悠地開口:
“說起來,我倒忘了季總愛吃什么了,我這半年光顧著跟消毒水打交道了,腦子不太好使。”
“畢竟,萬一哪天沒消毒干凈,碰了不該碰的東西,染上什么臟病,可就不好了。”
他頓了頓,視線從季如煙僵硬的臉上,緩緩移到白予安瞬間煞白的俊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說是不是,季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