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半，吳悅關了辦公室的燈，玻璃門合上的時候，總部的電梯正好打開。

走出來的是個年輕女人，穿一身藏青色西裝套裙，頭發挽得一絲不茍，手里捏著個牛皮紙檔案袋，目不斜視地朝人事部走。

吳悅多看了一眼。新人。

第二天晨會，她就知道了這新人的來頭。

“楊雪，二十六歲，康奈爾大學酒店管理碩士，之前在萬豪做了兩年管培。從今天起擔任城西區的運營經理?！贝髤^總頓了頓，笑呵呵地補充，“公司花了大力氣挖來的，大家多關照?！?br>
吳悅坐在會議桌最外側，端著紙杯喝已經涼透的茶水。旁邊有人湊過來小聲嘀咕：“留學回來的啊，厲害了。”

吳悅沒吭聲。散會的時候她往外走，和楊雪擦肩而過。對方身上有股很淡的香味，不是餐飲后廚會出現的味道。

總部給楊雪安排的辦公室在十二樓，和吳悅那間隔了兩層。兩人分管不同的區域，照理說井水不犯河水。

但第二周，吳悅就在一次門店抽查時撞見了楊雪。

“吳經理?！睏钛┱驹谑浙y臺邊上，手里拿著個平板，沖她點了點頭。

吳悅看了眼她身上那件白襯衫，再看看自己這身藏藍色工服，把煙盒往兜里一塞：“楊經理怎么來我片區了？”

“公司要做新的SOP流程，我負責城西這邊的數據采集。”楊雪的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事實，“剛好走到這家店，順便看看?！?br>
吳悅笑了笑，沒說話。她在這行干了十二年，從后廚洗碗做起，一路摸爬滾打到區域經理，什么樣的人沒見過。這種留學回來的，見的都是高檔酒店大堂，哪懂真正做餐飲是怎么回事。

“那楊經理慢慢看?！彼僮鏖g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后廚地滑，別穿高跟鞋進去?！?br>
楊雪低頭看了眼自己那雙三厘米的尖頭鞋，抬起眼皮看她一眼。

過了三天，吳悅的微信收到一份文檔。

文檔是楊雪發的，標題寫著“城西區**門店服務流程優化建議（初稿）”。吳悅點開掃了兩眼，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流程圖，什么迎賓三米線、微笑八顆牙、十五秒響應時效。

她直接把手機扣在桌上。

下午開會，楊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