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扔一邊,繼續抄筆記。
左手寫了十五分鐘就開始發抖。我用右手按住左手手背,等了一會兒,又接著寫。
**在七月中旬。
考前一個月,方圓圓突然開始頻繁找我借筆記。
“佳佳,你那個內科護理學的重點整理能發我看看嗎?”
“佳佳,藥理學那章你怎么背的?我背了八百遍記不住。”
“佳佳,模擬題你做到第幾套了?”
我全給她了。筆記拍照發過去,重點用紅筆圈出來,模擬題答案一道一道講。
有天晚上十一點多,她突然打電話來。
“佳佳,我覺得我考不過。”她聲音悶悶的。
“怎么了?”
“今天模擬我只考了四十七分。”
“離**還有二十天,來得及。”
“可是我真的記不住....佳佳,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笨?”
“你又不笨,”我說,“你上學的時候成績一直比我好。”
這是實話。從小到大,方圓圓成績都比我好。只不過進了醫院以后,我在急診科待著,見的病例多,實操經驗比她豐富,理論分反而慢慢追上來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佳佳,如果....我是說如果,咱倆只有一個能過呢?”
“不會的,”我說,“又不是只有一個名額。”
“但是編制只剩一個了。”
我愣了一下。
她說得對。今年洪川縣人民醫院的合同轉編名額,只有一個。
“那就看誰考得高唄。”我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然后她笑了一聲:“也是。那我繼續背書了,掛了啊。”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編制這東西,在小縣城就是**子。有了編制,工資漲一截,公積金翻倍,最重要的是:穩定。不會被隨便辭退,不用擔心**一變就卷鋪蓋走人。
我爸媽都是下崗工人,在菜市場擺了十幾年攤。我媽每次打電話都要念叨一遍:“佳佳,你可得把編制考下來,媽不指望你賺大錢,就盼你有個鐵飯碗。”
我翻了個身,拿起筆繼續做題。
左手寫了三行字就開始抖。
考前一周發生了一件事。
我值夜班,凌晨三點來了個醉酒摔傷的病人,頭皮裂了一道口子,血糊了滿臉。我清創縫合,忙到快五點。**的時候手實在撐不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