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宿舍走廊里靜悄悄的。

我推開門，一股刺鼻的油漆味撲面而來。

深紅色的油漆順著門板往下流，在地上匯成一灘。門板正中央貼著一張白紙，上面用粗黑的毛筆字寫著：

“***的狐貍精滾出***！”

隔壁宿舍的門打開一條縫，幾雙眼睛躲在門后偷看。

我沒有理會，轉身下樓，徑直走向副團長辦公室。

王鐵軍正在喝茶?？吹轿疫M來，他把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

“懂不懂規矩？進門不知道敲門？”

我走到辦公桌前。

“副團長，有人在我宿舍門上潑油漆、貼大字報。這屬于破壞公物和人身攻擊，我要求保衛科介入調查?！?br>
王鐵軍冷哼一聲，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照片，拍在桌子上。

“調查？調查你還是調查別人？”

我低頭看向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畫面有些模糊。

但那件白襯衫的款式，全團只有我有一件。

王鐵軍指著照片。

“這是茍建仁同志交上來的證據！你還敢說你沒上**的車？你還敢說你是清白的？”

我看著那張照片。

“我說了，我上過這輛車。但這不能證明我作風有問題?！?br>
王鐵軍猛地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

“還要怎么證明？非要抓你們在床上的現行才算證明？陸明麗，你別不要臉！**是戰斗英雄，你這種女人為了往上爬，連老**都敢勾搭，你這是在給軍區抹黑！”

我直視王鐵軍發紅的眼睛。

“副團長，你口口聲聲說我勾搭**。你核實過**的身份嗎？你問過**本人嗎？”

王鐵軍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我核實什么？**日理萬機，我拿這種破事去煩他？再說了，茍建仁打聽得清清楚楚，那**的老婆是個出名的母老虎。要是讓她知道你在外面勾引她男人，咱們整個***都要跟著倒霉！”

排練室的方向傳來悠揚的音樂聲。

我轉過頭，看向窗外。

“所以，你就縱容茍建仁和李紅梅造謠，縱容他們往我門上潑油漆。甚至把我的領唱名額直接給李紅梅?！?br>
王鐵軍繞過辦公桌，走到我面前。

“李紅梅同志思想覺悟高，作風正派！她當領唱，全團服氣！你現在立刻回去寫檢查，準備在明天的大會上當眾宣讀！”

我后退一步，避開他噴出的口水。

“我不會寫。”

王鐵軍指著門外。

“好！你不寫！明天大會上，我親自宣讀對你的開除處分！你滾出去！”

我轉身走出辦公室。

路過排練室時，大門敞開著。

茍建仁站在場地中央，手里拿著指揮棒。李紅梅穿著我的領唱服裝，正在練習那個連轉三十圈的動作。

她轉到第十五圈時，腳步踉蹌，重重摔在木地板上。

茍建仁趕緊跑過去扶她。

“沒事沒事，紅梅，你跳得比那個**好多了。明天大會一開，她滾蛋了，這套衣服就永遠是你的。”

李紅梅**腳踝，得意地笑起來。

“建仁，還是你有辦法。那幾張大字報一貼，她現在連門都不敢出吧?！?br>
我站在門外，冷眼看著他們。

茍建仁抬起頭，看到了我。他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換上一副挑釁的表情。

“看什么看？被開除的人沒資格站在這里！趕緊回去收拾你的破爛吧！”

我沒有理他，轉身走向保衛科的方向。

有些事，確實需要提前做點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