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晚櫻落盡不歸淵
謝長淵在我床前守了半個月。
他推掉了所有朝務,連內閣遞來的急折都壓著沒批。
每日天不亮就起身,親自熬藥吹涼了喂我、替我擦身子。
這半個月里,他沒有踏出院門半步。
如果不是昏迷前聽見了那些密謀,
我大概會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這天,謝長淵照常喂完藥,替我掖好被角。
“晚櫻。”
“如蓉那邊……”
他目光有些飄忽。
“她聽聞你誕下死胎,傷了身子,心里一直難安,日日在佛堂為你祈福。”
聽到這個名字,我端著藥碗的指尖寸寸發涼。
兩年前,謝長淵將如蓉帶回謝府。
我第一次關了房門不讓他進。
我們在院內外對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紅著眼眶隔著門向我賠罪:
“晚櫻,如蓉她天生體弱,大夫說她活不過幾年。”
“我只當她是妹妹,給她府里一個偏院容身。我對你的心,天地可鑒,絕不會變!”
我信了,默認了她進門。
可后來,
偏院成了最熱鬧的院子。
她不僅活得好好的,還成了謝長淵心尖上的珍寶。
這兩年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但我心里清楚,屬于我的謝長淵,早就被分走了一半。
而現在,她連我的孩子都要全盤奪走。
“她前些日子恰好平安生下了個哥兒,取名叫瑾兒。”
謝長淵終于轉過頭來看我,帶上了一絲期盼。
“我想將如蓉抬為平妻,將那孩子記在你名下,做嫡子。”
“往后這孩子也叫***,你養在膝下,就當……算是你的親骨肉。"
我的孩子,被他讓人活生生從我肚子里剖出來,變成了如蓉恰好生下的哥兒。
現在,他還要把我的親生骨肉,
當作平息我喪子之痛的施舍,當作他大度補償我的恩賜!
我一點點,把手從謝長淵溫暖的掌心里抽了出來。
“如果我不愿意呢?”
他臉上的溫柔頓時褪去。
“如蓉也挺可憐的。”
沒等我說話,他加重了語氣,眉頭微微蹙起。
“她天生體弱,這回生子更是九死一生。”
他再次想要抓我的手,我卻避開。
“你如今傷口也漸漸愈合,算是熬過來了。”
“咱們的孩子已經.....你便當是為夭折的孩子積福,大度些接納了她吧。”
曾經滿心滿眼是我的謝長淵,此刻讓我陌生......
恍惚間,我想起他之前,會因為別人嘲笑我出身,便當場替我撐腰。
我染了風寒,便急得連夜縱馬百里求取山泉熬藥,寸步不離守我三天三夜。
只因我不慎被繡**出了血珠,便心疼得不行的謝長淵……去哪兒了?
“我不允。”
謝長淵的臉沉了下來。
“莫非是我平日太嬌縱你,讓你變得如此心胸狹隘、不識大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