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宮中舉辦重陽晚宴。

按規矩，太子應攜正妃出席。

可是太子堂而皇之地牽著雪兒的手走進了大殿。

我一個人跟在后面，無人問津。

大殿內原本熱鬧的氛圍瞬間凝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嘲笑，有同情，有幸災樂禍。

"看到了嗎？太子殿下連裝都不愿意裝了。正妃跟在后面，反倒牽著一個沒有名分的女人。"

"聽說那個女人是罪臣之女。太子殿下這是怎么了。"

"你小點聲！沒看到攝政王也坐在旁邊嗎？攝政王不僅沒發火，剛剛還派人給那個女人送了果子。宋幼清這回是徹底失寵了。"

我坐在最末尾的位置。機械地往嘴里塞著食物。

不遠處的席位上，一個世家公子喝多了幾杯，看著雪兒的方向嗤笑了一聲。

"不過是個罪臣之女，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殿下和王爺迷得團團轉。"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太子猛地摔了手里的酒杯。

"來人！"太子眼神陰鷙，"把那個出言不遜的混賬拉下去，杖斃！"

哥哥也冷冷開口："查抄他全家，貶為庶民。"

兩個帶刀侍衛沖進來，直接把那個世家公子拖了出去。

大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沒人敢再多看雪兒一眼。也沒人敢再說她半句不是。

太子用雷霆手段，向所有人宣告了雪兒的地位。

而我，徹底淪為了京城最大的笑柄。

宴會結束。我回到東宮。

翠竹扶著我在花園散步消食。

沒走多遠，就迎面撞上了雪兒。

"姐姐今日在宴會上受委屈了。"

我沒有理她，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就在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她突然驚呼一聲。

整個人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鵝卵石小路上。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她倒打一耙。

不遠處太子和哥哥大步流星地趕過來。

"雪兒！"

太子一把將雪兒抱進懷里，看著她手上的血跡，眼睛瞬間紅了。

哥哥轉過身，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力道極大。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嘗到了血腥味。

"宋幼清！你竟然敢推她！"哥哥怒不可遏。

我捂著臉，轉頭看著哥哥。

"我沒有推她。"

太子怒吼出聲："孤親眼看到的！你還敢狡辯！雪兒好心跟你打招呼，你卻下此毒手！"

雪兒靠在太子懷里，哭得梨花帶雨。

"殿下，王爺，你們別怪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關姐姐的事。"

太子心疼得直掉眼淚。轉頭看向我的眼神全是狠厲。

"宋幼清，立刻給雪兒跪下道歉！"

我站直身體。毫不退縮地對上太子的視線。

"憑什么？"我指著雪兒，"她給我下毒，害我瞎了三年。她現在活得好好的。我憑什么要向她道歉！"

哥哥上前一步，眼神冰冷。

"憑你惡毒。憑你不知悔改。"

"我沒做過的事，我絕對不會道歉。"我咬著牙，一字一頓。

"你！"太子氣急敗壞，抬腳就要踹我。

一直站在我身后的翠竹突然沖出來，擋在我面前。

她轉身，揚起手，狠狠地給了雪兒一巴掌。

所有人都愣住了。

翠竹指著雪兒破口大罵："你這個小人！太子妃娘娘根本沒有碰你！你天天裝柔弱陷害娘娘，我今天就替娘娘教訓你！"

雪兒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隨即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太子勃然大怒。

"賤婢！你找死！"

太子大喝一聲："來人！把這個賤婢拖下去，立刻杖斃！"

我渾身發抖，撲上去想要拉開她們。

"放開她！誰也不許碰她！"

哥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將我狠狠拽到一邊。

"幼清，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丫鬟！主子說話，她竟然敢動手**！"

翠竹被按在板凳上。粗大的木棍重重地砸在她的背上。

翠竹是陪我從小長大的丫鬟。我瞎了的那三年，是她一步不離地守著我。

我掙脫不開哥哥的手。我看著翠竹背上的衣服逐漸被鮮血染紅。

"不要打了！殿下，求求你不要打了！"

我跪在地上，死死地抱住太子的腿。

"我道歉！我愿意道歉！求你放過翠竹！"

太子低頭看著我。眼中沒有一絲溫度。

"晚了。"

哥哥站在一旁，聲音冷酷。

"你要道歉，就必須拿出誠意。跪下來，向雪兒磕頭認錯。"

翠竹趴在長凳上，拼盡全力抬起頭，沖我喊道。

"娘娘不要！奴婢命一條，死不足惜！娘娘是千金之軀，絕不能給這個女人下跪！"

木棍再次落下。翠竹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我閉上眼睛。眼淚奪眶而出。

"我跪。"

我松開太子的腿。轉向雪兒的方向。

"對不起。"我低著頭，聲音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