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帶回來的。
他跪在阿娘面前，一個七尺高的漢子，哭得滿臉是淚。
“夫人，侯爺他……他被豬油蒙了心啊！”
“他在殿上，向陛下求娶昭陽公主！”
“他說……要給您一個‘平妻’的名分……”
驛館里一瞬間死寂。
方才還滿是歡聲笑語的下人們，此刻連呼吸都停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阿娘身上。
他們眼里有同情，有憐憫，有不忿。
阿娘卻只是靜靜地聽著。
她甚至沒有抬頭。
手里的繡繃，穩穩地托著那株即將完成的紅梅。
她輕聲問：“說完了？”
王伯哽咽著點頭。
“嗯。”
阿娘從繡籃里拿起剪刀。
“咔嚓”一聲，剪斷了繡線。
她舉起繡繃，對著燈火，仔細端詳了片刻。
仿佛那上面不是一幅繡品，而是她半生的心血。
“繡好了。”
她輕聲說。
然后，她將那幅剛剛完成的紅梅圖，隨手丟進了身旁的炭盆里。
火苗“騰”地一下竄了起來。
瞬間吞沒了那抹雪中的艷紅。
火光映在阿**臉上，她的表情平靜得可怕。
“王伯，去，把我的嫁妝單子拿來。”
“把我這些年，為蕭家在北境置辦的所有產業地契，也都拿來。”
“一筆一筆，給我算清楚。”
王伯愣住了。
“夫人，您這是……”
阿娘終于抬起了頭。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為她擔憂的人。
最后，落在我身上。
她朝我伸出手。
“舒兒，過來。”
我跑到她懷里，緊緊抱住她。
我能感覺到，阿**身體在微微發抖。
可她的聲音，卻像冰一樣冷。
“一個男人變了心，如同爛了根的樹，不必留戀。”
“這鎮北侯府，誰愛住誰住。”
那天晚上，我躺在阿**臂彎里。
窗外是京城的繁華與喧囂。
我能想象，此刻的阿爹，正在與那位高貴的公主，接受著所有人的祝福。
我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我小聲地哭著問：“阿娘，阿爹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阿娘沒有回答。
她只是用手，一遍又一遍地**著我的頭發。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快要睡著的時候。
我聽到阿娘在我耳邊，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語調，平靜地說：
“舒兒，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