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薄雪
慈善晚宴那晚，水晶燈亮得晃眼，林晚覺得自己的太陽穴都在跟著跳。胃里擰著勁兒地疼，她借著人群的遮掩，悄悄吞了片藥。苦味在嘴里化開，跟她這七年的婚姻一個味兒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林晚，過來。”
陸沉舟的聲音穿過一堆香水味飄過來，冷冰冰的，沒一點兒溫度。他胳膊上掛著蘇媛，那女人一身行頭亮閃閃的，脖子上那串鉆石，刺得林晚眼睛發酸。
那是“月光之淚”，陸沉舟上個月砸了千萬拍下來的。巧了不是，那天正是林晚她爸的忌日。她在墳前淋得透濕，他在拍賣場上一擲千金。
“媛媛鞋帶松了。”陸沉舟眼皮都沒朝她抬一下，光盯著蘇媛腳上那雙鑲鉆的鞋，“你手巧，給系一下。”
四周的目光像針一樣，細細密密地扎過來。陸**給丈夫的“**知己”系鞋帶？可真是一出好戲。
林晚的手指蜷了蜷，胃里更疼了。
“沉舟，別麻煩陸**了……”蘇媛聲音能掐出水，腳卻往前遞了遞。
“她不麻煩。”陸沉舟總算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跟看傭人沒什么兩樣，“快點，別讓媛媛等。”
林晚慢慢蹲下去。藥效還沒上來，冷汗順著脊椎往下爬。她手有點抖，去夠那根鞋帶，眼前一陣陣發黑。
“哎呀！”
蘇媛忽然叫了一聲，高跟鞋“不小心”碾在她手背上。鉆飾硌進肉里，血珠子當時就冒了出來。
“林小姐，你故意的是不是？”蘇媛猛地抽回腳，眼圈說紅就紅，看向陸沉舟，“我晚上還要跳舞呢……”
“道歉。”陸沉舟的聲音沉了下去，不容置疑，“現在。”
整個宴會廳安靜了一剎。
林晚看著手背上那點紅，又抬頭去看陸沉舟。這張臉，她看了十年，愛了十年。從二十歲在圖書館門口一頭撞進他懷里開始，到二十三歲嫁給他，再到如今三十歲，胃癌晚期，站在這里，像塊砧板上的肉，任他凌遲。
她慢慢站起身，胃里的劇痛讓她晃了一下。
“對不起。”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蘇小姐。”
陸沉舟皺了皺眉，似乎對她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很不滿意，剛要開口，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語氣瞬間軟了八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