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北大荒的風,我吹了八年
為了沈淮序,我在北大荒的牛棚擠了整整八年。
到頭來,卻連一間自己的房都沒分到。
而他新來的小師妹,才半年,就分到了位置最好的單元房。
是副廠長沈淮序,親自簽字特批。
心灰意冷之際,我提出要回老家。
他卻慌了,紅著眼堵在門口:
“聽雨,你是我對象,這么年輕就分房,別的同志會怎么議論我?”
“我得避嫌,你要理解。”
“那林薇薇呢?去年你說分房看工齡,可她比我晚進廠5年!”
“薇薇孤身一人,無依無靠,你還有我,這怎么能一樣!?”
“明年!明年我一定批下你的分房申請!”
看著他誠懇的眼神,我再一次選擇相信。
直到去辦事處復核檔案,無意間瞥見沈淮序的個人登記表。
配偶那一欄,林薇薇三個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僵在原地,手腳冰涼。
原來八年的堅守,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我不僅沒等到屬于我的房子。
就連他嘴里的女友身份,也是偷來的。
1.
我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久到辦事員有些不安地探過頭來:
“同志,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
我把檔案合上,朝她笑了笑。
“謝謝您。”
走出辦事處的大門。
北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我卻感覺不到疼。
腦子里反復回響著那幾個字。
配偶,林薇薇。
心像被鈍刀子割過,疼得我喘不過氣。
我真的很想問問沈淮序。
這八年,在他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愣愣走在回廠里的路上,我忽然想起那年冬天,媽媽送我去火車站。
她站在月臺上。
眼睛紅紅的,卻硬是沒掉一滴淚。
“聽雨。”
“你從小沒吃過苦,媽舍不得你去那么遠的地方。”
“但你要去,媽不攔你。不過你記住,女人這一輩子,最怕的不是吃苦,而是把一輩子押在一個人身上。”
那個時候,我覺得我媽不懂。
不懂我和沈淮序之間刻骨銘心的感情。
我們是要一直在一起的,什么阻礙都攔不住我們。
于是我說:
“媽,你不了解他,他不是那種人。”
我媽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現在想起來,還沉甸甸地壓在心上。
再然后,我就來到了這里。
在牛棚里住了八年。
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小時候沒吃過的苦,在這兒全吃了。
可我不覺得苦。
因為沈淮序還在,他總是拉著我的手,眼神溫柔:
“聽雨,再等等我,我一定要讓你住上大房子,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這句話支撐著我,心甘情愿地等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去年,林薇薇來了。
她是沈淮序老師的女兒,和沈淮序是同一個專業。
一口一個“師兄”,叫得格外親切。
林薇薇長得很白凈,眉眼溫柔。
一來就被分到了人人羨慕的技術科。
廠里漸漸開始有了閑話。
越傳越兇,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
有人說,看見他們經常一起去食堂吃飯,有說有笑。
有人說,他們常常一起在辦公室待到很晚,關起門來不知道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