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被擋住。
他抬起頭，看見一個十來歲的男孩，背著舊書包，踮著腳往里瞅。
男孩瘦，黑，眼珠子滴溜溜轉，像只野貓。
“看什么？”
男孩嚇了一跳，沒走。過了一會兒又探出腦袋：“爺爺，您這兒是賣風箏的？”
“不賣。”
“那您這兒賣什么？”
“什么都不賣?！?br>男孩愣了愣，沒走，反而鉆了進來。
他仰著脖子看滿屋的風箏，嘴巴張得老大。
陳惟誠從暖壺里倒了杯涼白開遞過去。
男孩一口氣喝完，用袖子一抹嘴：“謝謝爺爺！”
“你叫什么？”
“小舟。我媽說生我那天下雨，門口水溝里漂著片樹葉，像小船?！?br>陳惟誠點點頭，指了指門口：“喝完了，走吧?！?br>小舟不走。他湊到工作臺前，盯著那些半成品：“爺爺，您教我扎風箏吧？”
“不教?！?br>“我給您幫忙，不要錢。”
“不要你。”
“我學得快?！?br>“快也不教?！?br>小舟眨眨眼，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皺巴巴的糖，放在桌上：“那這個給您吃?！?br>陳惟誠低頭看那顆糖，一塊錢十顆的那種水果硬糖。
他想起小時候，母親也常給他買這種糖。
那時候糖金貴，母親自己舍不得吃，一顆糖能讓他甜半天。
他抬起頭，想說什么，發現小舟已經蹲在門口看螞蟻。
“你住哪兒？”
小舟頭也不回，指了指街對面那棟搬空的破樓：“那兒，二樓?！?br>“**媽呢？”
“我媽在廠里上晚班，明天早上回來。”
陳惟誠沉默了。
天快黑了，街燈沒亮。那棟破樓像個巨大的黑影，張著黑洞洞的窗戶。
他看著蹲在門口那個小小的身影，忽然嘆了口氣。
“進來。”
小舟咧嘴笑了，蹭地跳起來跑進屋里。他跑得太急，撞到了墻上掛著的一只風箏。
那只風箏晃了晃，掉下來，落在地上。
是那只燕子。
那只沒有骨架的燕子，軟塌塌地癱在地上。
小舟愣住了：“爺爺，這只燕子怎么是軟的？”
陳惟誠的手猛地攥緊。
他走過去，彎下腰，撿起那只燕子。他的手在抖。
“它飛不起來。”他說，聲音沙啞，“因為做它的人，還沒來得及裝上骨架，就走了?！?br>“走了？去哪兒了？”
“很遠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