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許三強，你要老婆不要

南方城中村的清晨，從來都沒有半分溫柔。

許三強被一陣連綿不絕的鈴聲，硬生生從沉夢里拽了出來。

手機還在床頭柜上瘋狂震動，屏幕亮得刺眼，“李柱子”三個字在黑屏的光線下反復跳動，帶著幾分急切。他在吱呀作響、斷了兩根彈簧的木板床上翻了個身，硌得肋骨生疼，卻懶得挪動分毫，只伸出一只手胡亂摸索，指尖觸到冰涼的屏幕，才勉強把手機湊到耳邊。

“三強！睡死了？！”

電話那頭炸開的嗓門粗糲如雷，是老鄉李柱子，也是這城中村為數不多還愿意跟他說兩句話的人。
李柱子的聲音裹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熱鬧，甚至帶著幾分戲謔的得意：“我問你啊許三強，你要老婆不要？”

許三強眼皮重得像掛了鉛，打了個深不見底的哈欠，眼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來，糊得臉頰黏糊糊一片。
他**亂糟糟、打綹的頭發，聲音含糊又不耐煩：“柱子，你大清早發什么瘋？我房租都交不起，連口熱飯都快吃不上了，要什么老婆？”

“誰讓你娶老婆了！”李柱子語速快得像放鞭炮，語氣里全是撮合的急切，“是合租！搭伙過日子！我老家同村的妹子，叫林晚，高中畢業，家里逼她嫁給四十多歲的老光棍，她偷跑出來的，沒地方落腳！我記著你那屋不是空了一間房嗎？擠一擠，房租平攤，互相有個照應，人家姑娘勤快能干，不挑吃不挑住，多好！”

“合租？女的？”許三強的腦子還有些混沌，沒完全清醒過來，下意識重復了這兩個字，心里只覺得荒唐。

“對！地址我給她了，人馬上就到！”李柱子不容他拒絕，語氣斬釘截鐵，“你趕緊把房間收拾收拾，別邋里邋遢的，小姑娘愛干凈，別給人家留下壞印象！”

沒等許三強再說一個字，電話就**脆利落掛斷，聽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許三強把手機扔回床頭柜，翻了個身，目光掃過房間，地上狼藉一片：揉皺的外賣塑料袋堆得像小山，吃空的泡面桶橫七豎八歪在墻角，湯汁已經干涸成深色的印子；臟襪子、臭鞋墊隨意丟在搖搖晃晃的電腦椅上，沾著一層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