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霸總家當保潔。
每天第一件事，先把兩百平米的大床掃一遍。
瓜子皮能裝滿一整只黑色垃圾袋。
他們卻嫌我踩臟了地毯。
最親近的人在家族群里催我打錢。
他們說得輕巧：就當順手。
我把手套一摘。
「從今天起，我只按合同做事?！?br>可我掃出來的，
不止瓜子皮。
床底那張房本復印件上，
寫著我的名字。
01
我推開主臥門時，腳底先陷進一層軟。
地毯厚得像給人鋪了棉被。
空調吹得人指節發涼。
空氣里有烤瓜子的油香，黏在喉嚨口。
兩百平米的大床，像一塊擺在屋子里的黑色舞臺。
床頭到床尾，我得走三趟。
我把工具車停在門口。
垃圾袋先鋪開。
掃把一下去，殼子嘩啦一響。
像下雨，落在床沿的皮面上。
我彎腰掃第二圈。
殼子越掃越多，滾到床底。
我伸手去夠。
指尖碰到一張紙，邊角硬邦邦。
我把紙抽出來。
上面蓋著紅章，透著一股新打印的熱味。
房本復印件。
名字一欄被人用筆描過。
我瞇了瞇眼。
那三個字，寫得不大，卻扎眼。
王翠花。
我把紙折回去，先塞進圍裙口袋。
手還沒離開床底，門外就傳來高跟鞋的聲兒。
噠。
噠。
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股甜得發膩的香水味沖進來。
穿白裙子的姑娘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杯熱咖啡。
她先看床，再看我。
「你怎么還在這兒？」
她嗓子細，尾音抬得高。
我把掃把立好。
「按清單，主臥要做深度?！?br>她把咖啡放到床頭柜。
杯底一磕，脆響。
「邵總昨晚忙。」
她說完，又補一句，「你動作輕點。」
床頭另一側的浴室門開了。
男人走出來，襯衫扣子沒扣完，袖口挽著。
他頭發還濕。
水滴在鎖骨上滑，落到地毯，立刻被絨毛吞掉。
他看見我腳邊的垃圾袋。
眉梢一挑。
「這是什么？」
我把袋口往上抖了抖。
瓜子皮堆得像一座小山。
「昨晚留下的。」
我把口罩往上提緊。
白裙姑娘搶著開口。
「邵總，是我怕無聊，隨手嗑了點?！?br>男人沒看她。
他看著地毯，眼神像在量尺寸。
「地毯要換?！?br>他說。
我沒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