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體睜開眼睛，請立即播放《大悲咒》，不要對視超過3秒。
收音機里本來就在放《大悲咒》。
刮擦聲變成了敲擊，很有節(jié)奏，像是在……敲門。
陳默從后視鏡里看到，冷藏柜的門縫下，滲出黑色的液體。那液體在車廂地板上流動，形成了一個字：
"看"
他不該看的。
但人的本能就是這樣——越不讓看，越想看。
陳默回頭看了一眼。
冷藏柜的門開了一條縫。一只蒼白的眼睛貼在縫隙上，眼白布滿血絲，瞳孔是渾濁的乳白色。那只眼睛在轉(zhuǎn)，在找，最后……對上了陳默的視線。
它笑了。
眼睛的主人笑了，陳默能看到眼角的皺紋在皺起。
"找到你了。"一個聲音在他耳邊說，帶著殯儀館特有的冷氣。
陳默猛地轉(zhuǎn)回頭，一腳剎車踩死。車子在橋面上打滑，橫著停在了路中間。
他顫抖著去按收音機的音量鍵，把《大悲咒》調(diào)到最大。梵音在車廂里轟鳴，后視鏡里，那只眼睛終于從縫隙里消失了。
但導航屏幕上的字變了：
"還剩2秒。"
陳默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必須馬上離開這座橋。
他掛擋，踩油門，車子發(fā)出不堪重負的轟鳴。在后視鏡里，他看到一個穿壽衣的身影站在橋欄邊，正對著他揮手。
像是在告別。
又像是在說：下次見。

**章 火化場的老李
00:47，陳默抵達青山火化場。
比預(yù)計時間晚了二十分鐘。那二十分鐘里，他在環(huán)山道上繞了三圈——導航不斷提示"前方掉頭"，他不斷無視，直到收音機里的《大悲咒》突然變成刺耳的電流聲，導航才恢復(fù)正常。
火化場的大門是黑色的鐵柵欄，沒有燈。只有門房的小窗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陳默按了三下喇叭。
門房窗戶打開，露出一張皺巴巴的臉。那人的眼睛是**的，像舊照片一樣渾濁。
"來了幾個？"老李問。
陳默想起第六條：無論車廂里實際有幾個，請回答"一個"。
"一個。"他說。
老李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陳默以為被識破了。然后鐵柵欄緩緩打開，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送到3號爐。"老李說，"卸完貨，來領(lǐng)今天的錢。"
陳默把車子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