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能讓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聽見我的禮貌和乖巧。
我低下頭，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分割著碗里的鮑魚。它的肉質很嫩，湯汁濃郁，但我卻嘗不出任何味道。我的味蕾似乎被一種無形的焦慮麻痹了。我的目光不敢與任何人交匯，只能盯著自己碗里那一方小小的天地。我能感受到，無數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我身上。周建國的父母在審視我是否“配得上”他們周家的餐桌；我自己的外公外婆在擔憂我是否受了委屈；而我的母親，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期待和懇求，仿佛在無聲地對我說：“霖淵，拜托了，一定要表現好。”
“這孩子，真是越來越懂事了。”繼父周建國舉起酒杯，臉上是那種商人應酬時常見的、公式化的笑容，“來，爸、媽，我們敬你們一杯，謝謝你們對我們這個小家的支持。”
周爺爺哼了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算是回應。他曾是單位的領導，退休多年，官威猶在。他從一開始就不太滿意這門婚事，覺得我母親一個離異還帶著“拖油瓶”的女人，配不上他“前途無量”的兒子。
“建國啊，公司最近的那個項目怎么樣了？”周爺爺放下酒杯，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他最關心的領域。
“一切順利，爸，您就放心吧。”周建國立刻換上一副恭敬匯報工作的姿態。
飯桌上的氣氛，就在這種成年人之間心照不宣的機鋒和試探中，艱難地維持著表面的和諧。他們談論著股票、房產、公司業績，那些話題離我如此遙遠，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我只是安靜地吃著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祈禱這場盛宴能盡快結束。
然而，怕什么來什么。
就在一道清蒸石斑魚被端上桌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周思雨，突然用她那尖細的嗓音開口了。
“霖淵，我聽同學說，你最近在申請學校的生物競賽隊？”
我心里一緊，抬頭看向她。周思雨化著精致的妝，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遮住了她眼底的真實情緒。她似乎總是這樣，喜歡在最公開的場合，提出一些看似不經意、實則暗藏玄機的問題。
我點點頭：“嗯，是有這個打算。”
“生物競賽可不好弄，我記得你理科成績好像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