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半張臉，畫面留白很多。甲方回復：“這什么？看不懂。”

第一百稿：她已經麻木了，按照甲方的要求，把logo放大，把促銷信息放大，把一切都放大。甲方回復：“感覺有點亂。”

第一百零七稿：她把logo放大、再放大、再放大，最后整個畫面只剩一個巨大的logo和一行字“年中大促”。

甲方回復：“這一稿不錯。”

王悅盯著屏幕，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終于過了。

然后甲方又發來一條消息：“但感覺還是第一稿好。要不，用第一稿吧？”

王悅沉默了整整三分鐘。

她看著屏幕上那一百多個文件夾，看著那些熬過的夜、掉過的頭發、罵過的娘，忽然覺得很可笑。

她發了一條消息：“我不干了。”

然后拉黑那個甲方，注銷工作微信，關掉電腦，躺到床上。

自由職業三年，她受夠了。

她大學學的是設計，畢業后進了一家廣告公司，干了兩年就受不了了——無窮無盡的改稿，永遠聽不懂人話的甲方，還有那些“幫我隨便設計一下”的熟人。

她以為辭職單干就好了。自己接單，自己選客戶，自己做主。

結果呢？

客戶一樣聽不懂人話，改稿一樣無窮無盡，只是不用坐班而已。

王悅望著天花板，腦子里空空的。

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

繼續干？她真的干不動了。

轉行？她能干什么？

躺平？她沒有那個資本——房租要交，花唄要還，生活要繼續。

手機響了，是銀行發來的賬單提醒。

她看了一眼，更煩了。

三十歲。

她今年也三十歲。

沒有穩定工作，沒有社保，沒有存款。只有一身的疲憊和一肚子的委屈。

王悅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她想哭，但哭不出來。

## 三、趙曦的離婚協議書

民政局門口，趙曦拿著離婚證，看著**的車揚長而去。

紅色的尾燈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車流里。

她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十年。

她和這個男人在一起十年了。

大學戀愛，畢業結婚，然后她懷孕，辭職，做全職媽媽。五年，她把孩子從襁褓帶到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