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我意外刷到一個街頭采訪情侶的博主。

主持人問女生，這個新年，誰是讓她最暖心的人。

女生抬手挽住男生的胳膊，聲音透過擴音喇叭傳來，清晰得刺耳：

“是他，我亡夫最好的兄弟。”

“我先生幾年前意外去世，從那以后，每年除夕他都雷打不動陪著我和女兒過。”

攝像機適時地轉向男生，鏡頭里的他，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兒的頭發。

主持人追問男生：

“哇，那真的好難得，大過年的誰不想陪自己家人啊，您這么做，是不是對這位女士也......”

話還沒說完，就被女生笑著打斷：

“上學的時候他確實跟我表白過啦，不過這么多年過去了，大家都長大了，也沒了其他的心思。”

主持人被打斷也不惱，反而將話筒遞到男生嘴邊：

“是這樣嗎？這么多年你都堅持下來了，心里就沒有一點別的想法？”

鏡頭懟的很近，清晰地映出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隨即他開口，聲音里有幾分坦蕩：

“有。”

一個字，讓周圍的起哄聲瞬間瞬間掀翻了天。

我盯著屏幕，指尖有點發涼。

這劇情要是放在別人身上，我怕是也要跟著路人一起磕糖。

只是可惜啊，那個男人是我名正言順的老公。

主持人的眼睛都亮了，她舉著話筒湊到了宋序言的跟前，語氣里是藏不住的興奮：

“哦？那您的意思是？”

宋序言的目光重新落回姚雪身上，聲音里多了幾分過往的遺憾：

“當年她選擇了我最好的兄弟，我沒敢打擾，真心祝福他們。”

“后來他走了，我終于有機會站在她身邊，陪著她和孩子，我不想再錯過了。”

“哇！”

主持人驚呼出聲，激動的連話筒都差點握不住了。

“太好磕了吧！”

周圍的路人徹底沸騰了，口哨聲，鼓掌聲，起哄聲混在一起，幾乎要掀翻整條街。

有人高聲喊：

“在一起，在一起！”

鏡頭里的宋序言，在一片歡呼聲中，輕輕牽起了姚雪的手。

姚雪沒有掙脫，反而微微靠向他的肩膀。

躲在姚雪身后的小女孩兒，還奶生奶氣地喊了一句：

“宋爸爸。”

這一刻，屏幕里的畫面有多溫馨，我心里就有多酸澀。

宋序言和我就約定好了。

以后逢年過節，咱們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那時候我什么也沒想就答應了下來，畢竟他說的也在理，兩邊老人都盼著團圓。

可現在看來，這就是他早有預謀的脫身之計。

他哪里是想陪著老人？他分明是想陪著姚雪母女倆才對。

酸澀過后，是鋪天蓋地的寒意和委屈，緊接著一股不受控制的怒火直沖頭頂。

我再也坐不住，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抓起外套就手機就往外沖。

我要去找他，我要當面問清楚。

我踩著還未化的雪快步走去，腦子里全是屏幕里他牽著姚雪的手，小女孩喊他“宋爸爸”的畫面。

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又悶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