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成為萬人迷女主的對照組后,我讓她和男主be了
我是萬人迷女主的對照組。
她闔家歡樂,我就家破人亡。
她跟男主鶼鰈情深,我就夫死子亡。
故事落幕后,我以為自己終于可以離開這個吃人的國公府。
我那心地善良的女主弟妹卻攔住了我:
“大嫂,你從前雖總針對我,但一個女子孤身不易。”
“我給你尋個歸宿吧,去給城西李三爺做填房,可好?”
李三爺,是打死了三任妻子的紈绔。
后來,他也去世了。
我再次成了寡婦。
女主又要上門說親,卻不想半年后,男主抱著一個孩子回了國公府。
那個孩子的眉心,有著跟我一樣的朱砂痣。
1.
從孩子被謝淮州抱走以后,我就知道,宋媛媛一定會找上門來。
只是沒想到,她時隔半年才打聽到,
那個為她丈夫生下孩子的女人,是我。
她的前長嫂。
我像是沒看見宋媛媛臉上的怔愣,側身讓開,行了禮。
“世子夫人,請進?!?br>
她徑直踏進門,一記耳光已重重落在我臉上。從前也是這樣。
明面上我為長,她為幼,我是嫂,她是媳。
但在這座國公府森嚴的等級與無形的寵惡之間,處處都是我低她一等。
因為她的丈夫謝淮州是承襲爵位的嫡子,我的亡夫是無人在意的庶子。
我不甚在意地攏了攏衣袖。
生育耗盡了我的氣血,畏寒的骨頭縫里都透著虛弱。
我等著她的下文。
宋媛媛渾身都在抖,
“楚玉,我對你......自問不薄?!?br>
“你守寡無依,我憐你孤苦,一心想為你尋個安穩歸宿......”
“可你怎么報答的我?你勾引你的小叔子!勾引我的丈夫!”
一個女子,用身體和倫理作筏,的確是世間最**的路。
我迎著她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依舊平靜,
“是他主動找的我。”
作為團寵文的女主,宋媛媛未出閣時便有無數青年才俊競相追捧。
嫁給謝淮州這位京城第一公子后,她的仰慕者亦從未斷絕。
而謝淮州,這位為女主“守身如玉”的男主,
在遇到宋媛媛之前,唯一能說得上話的異性,大概只有我這個沉默寡言的長嫂。
他苦追宋媛媛時,曾找我剖析女子心思,商討送禮佳策。
他與宋媛媛鬧了別扭,心中郁結,也曾在我這處僻靜院落喝過悶酒,吐露過煩惱。
“所以你就借此機會,勾引了他?”
宋媛媛的聲音尖刻地打斷我的回想。
我緩緩搖頭。
“不。你二人情比金堅,婚后他眼中更無旁人?!?br>
“自他大哥去后,他為避嫌,也再未單獨尋過我?!?br>
我頓了頓,目光飄向窗外一隅灰白的天,
“我本已打點好行裝,要離開京城,去江南尋一處安靜小鎮,與你們......此生不復相見?!?br>
宋媛媛問,聲音有些發緊:“可你為什么還在?”
我的視線從窗外收回,重新落回她臉上,定定地,看進她眼底。
“你忘了嗎?是你強留我在京城?!?br>
“也是你,親手將你丈夫,再次推到了我面前?!?br>
2.
宋媛媛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還不等她說話,國公夫人的貼身嬤嬤已經帶著人找到了這處小院,
“世子夫人,老夫人說想見見您和......這位楚娘子。馬車已在巷口備好了?!?br>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打斷。
宋媛媛神色變了變,眼中閃過一絲怨憤,卻終究沒說什么。
國公府派來的兩輛馬車停在巷口,華蓋朱輪,氣派非凡。
宋媛媛徑直走向前面那輛,臨上車前,腳步一頓,側頭對嬤嬤道:
“我不習慣與人同乘。讓她自己想辦法跟來。”
嬤嬤面露難色,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我對她輕輕搖了搖頭,轉身走向巷口尋常的賃車行。
到國公府時,謝淮州已經等候多時。
他徑直迎向下了馬車的宋媛媛,自然而然的伸出手:
“媛媛,你回來了,不是說好去玲瓏閣看新到的首飾嗎?我回府沒見著你,一直在擔心?!?br>
宋媛媛猛地甩開他的手,通紅的眼中滿是譏諷:
“擔心?”
“謝淮州,你到底是擔心我,還是擔心你養在外頭的這個娼婦,你心里清楚!”
最后那句話,她說得極重,引得周圍路過的百姓都忍不住側目。
宋媛媛自己似乎也被脫口而出的惡毒字眼驚住了,臉上血色褪盡,
看著謝淮州驟然沉下的臉色,委屈和后怕涌上,眼淚再次決堤,嗚咽起來。
謝淮州閉了閉眼,終究還是上前,將她半攬入懷,低聲安慰:
“好了,別說了......我們先回去?!?br>
從始至終,沒有人看向站在一旁我。
仿佛這場因我而起的風暴,我卻成了最無關緊要的**。
我輕輕咳嗽了一聲,打破他們之間那令人窒息的糾葛。
謝淮州身體微微一僵,這才像是真正注意到我的存在。
他松開宋媛媛,轉向我,眉眼間帶著一絲歉意,
“阿玉......是媛媛情緒激動,口不擇言,我代她向你賠個不是。”
這句道歉,讓剛平息些的宋媛媛驟然激動起來。
“道歉?我為什么要道歉?”
“我說錯了嗎?是她不要臉,不知廉恥與有婦之夫有染,還生下了野種!”
“夠了!”
謝淮州猛地低喝:
“不知廉恥與有婦之夫有染?”
“宋媛媛,你說這些話的時候,是在說別人,還是在說你自己?!”
宋媛媛如遭雷擊,踉蹌一步,臉上滿是受傷: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怎么能這樣說我!”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積郁的憤懣傾瀉而出:
“我把你當做我的妻子,可你呢?宋媛媛,你把我當成你的丈夫嗎?!”
“陳小侯爺為你與人爭風吃醋,鬧得滿城風雨,你替他向我說情時,可想過我的顏面?”
“你與翰林院那位林公子以詩會友,書信往來不斷,書房里還壓著他寫給你的酸詩!你可曾顧及過我的感受?!”
“還有上元燈節,你偶遇寧王世子,同游半宿,歸來時釵環微亂......我問你,你卻只說是我多心!”
他一樁樁,一件件數落,每說一句,宋媛媛的臉色就白一分。
“我只是想要一個安心當我妻子、與我同心的人!我錯了嗎?!”
謝淮州吼出這句,眼眶已然發紅。
宋媛媛的嘴唇哆嗦著,強撐著反駁:
“就因為這些......這些捕風捉影的事,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
“不是!”
謝淮州打斷她,他死死盯著宋媛媛,像是要透過她美麗的皮囊,看清內里,
“真正讓我心死的,不是這些!”
“是你為了護著那姓林的,私下見他時倉皇跌倒,弄掉了我們的孩子!”
“你回來哭著對我說是意外,是下人伺候不周......”
“宋媛媛,我都知道了!那日跟著你的嬤嬤,臨死前什么都說了!”
宋媛媛徹底僵住,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謝淮州的眼淚滾落下來,
“我想恨你......可我做不到。”
“我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沒想到,后來會和阿玉......”
他抬手抹去臉上淚痕,聲音變得嘶啞:
“你放心,孩子會記在你名下,只認你做母親。阿玉也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br>
“我們都做了錯事,也付出了代價,以后就當這事從未發生,兩不相欠?!?br>
“母親那邊,我會和她說明白?!?br>
我低下頭,已經明白了謝淮州的意思,
他要斷了我這邊,回去做他的世子,她的丈夫。
宋媛媛也聽懂了。她沒再哭,也沒再看我,只深深看了謝淮州一眼,
然后轉過身,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3.
但兩不相欠這種話,終究成了空話。
剛進府門,我便忍不住干嘔起來。
府醫診斷,我已有孕兩個月。
正廳里,國公夫人端坐高位。
從前我是她庶子的寡媳,現在是她嫡子不能見光的外室。
無論哪一重身份,都配不上她一個正眼。
不同的是,我腹中再次懷上謝家稀缺的子嗣血脈。
消息確認時,謝淮州的眼底下意識閃過欣喜,卻在觸及宋媛媛冰冷的面色時,黯淡下去。
國公夫人吩咐下人帶我下去安置。
卻被宋媛媛攔住了去路,她不敢置信的盯著他們母子二人,
“母親打算給她什么名分留在府內?這孩子將來如何見人?”
“夫君你說句話?。俊?br>
謝淮州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國公夫人撥動佛珠,聲音平穩,
“她自然是謝家媳婦,你已故兄長的大嫂?!?br>
“老大沒留血脈,淮州身為嫡親弟弟,肩挑兩房,理所應當?!?br>
這位婆母曾對這位團寵兒媳百般疼愛,可再多的喜愛,也抵不過府中遲遲無嫡孫的焦慮與街頭巷尾的議論紛紛。
那些好,早已隨著宋媛媛一直不見動靜的肚子,一點點消磨了。
宋媛媛自然也能感覺到其中的變化,她不敢反駁婆母,就去看向謝淮州。
“夫君也是這么想的嗎?”
謝淮州這次沒在猶豫,
“是。”
宋媛媛猛地轉頭看他,眼中寫滿難以置信:
“可你說過這輩子只會有我一個妻子???”
謝淮州直直看向她:
“孩子需要名分,不能流落在外?!?br>
“況且,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夫君納妾,為妻者當賢德大度,主動張羅?!?br>
宋媛媛的臉色瞬間慘白,眼神慌亂地掃過國公夫人,又掃過侍立在一旁的嬤嬤。
眾人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沒聽見。
可誰都記得,前幾日宋媛媛那位“摯友”林公子的外室鬧上門,林夫人吵著要和離。
她前去勸和時,對著那位以淚洗面的林夫人,說的便是這番“賢惠大度”的道理。
如今,這道理被她的夫君,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
宋媛媛的嘴唇顫了顫,終究沒發出聲音,直接轉身沖出了廳堂。
那日過后,我沒有被送回原來的小院。
而是被安置在謝淮州書房隔壁的一處廂房。
接連半月,我都沒見到宋媛媛。
半個月后,她終究還是來了。
4.
這段時日,謝淮州都宿在我這邊,她大約是按捺不住了。
我喝完湯藥,走到前廳見她,規規矩矩行了禮。
“世子夫人找我有事?”
她示意丫鬟捧上一個錦盒,推到我面前,
“前些日子收拾舊物,無意間發現了這個。”
“想來是大嫂從前不慎落下的,如今物歸原主?!?br>
我打開盒子。
里面是一只用粗布縫的小老虎,針腳稚拙,布料磨損得泛白。
是我給第一個孩子做的玩具,孩子去后,這東西也不知所蹤。
她在用我早夭骨肉的遺物,提醒我那不堪的過往。
我拿起那只小老虎,看了看,又輕輕放回盒中。
“不過是個沒緣分孩子的玩物,丟了也就丟了?!?br>
“如今我腹中的,是世子的骨肉,這孩子將來自然什么都有,不缺這個。”
宋媛媛冷笑一聲:
“你倒真是無情,連自己親生骨肉的遺物都能說得如此輕巧?!?br>
我迎上她的目光:
“我本來也想做個有情有義的女人?!?br>
“不是你說的嗎?女人不該守著過去自怨自艾,得為將來做打算?!?br>
她蹙眉看我。
“你為我打算的那門‘好親事’,李三爺,”
我慢慢說道,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嫁過去第一年,他打斷了我的兩根肋骨,因為我沒有對他笑。”
“第二年,我流產了一個五個月大的女胎,因為他醉酒后踢了我的肚子?!?br>
“第三年,他想把我賣進暗窯換賭資,我拿簪子抵著喉嚨,才沒讓他得逞。”
我抬起眼,看向她逐漸蒼白的臉:
“那時候,我就想起了你的話,女人得學會為自己打算。”
宋媛媛憤怒的站起身,將茶杯摔在我的腳下。
“那你為什么不和離?”
我輕輕搖頭,
“我的婚事尚且不能自己做主,和離?誰能許我和離?”
“所以,我只能按照你教我的道理,為自己做最好的打算?!?br>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她。
“留在能活下去的地方,抓住能抓住的依靠,生下能讓我后半生有倚仗的孩子?!?br>
我在她面前一步遠處停下,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
“只要你這輩子生不出孩子,我的孩子,就會是國公府唯一的繼承人。這才是我現在最好的打算,不是嗎?”
宋媛媛的呼吸驟然急促,眼底偽善的平靜徹底撕裂,露出嫉恨與恐慌。
“你休想!”
她伸手狠狠推在我肩上,
“你這**!你以為你能得逞?”
“我告訴你,無論是你生下來這個還是你肚子里這個,我想弄死就弄死了,就像當年那個野種一樣!”
我踉蹌著向后倒去,腰側重重撞在堅硬的茶幾邊緣,隨后跌倒在地。
小腹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裙擺。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謝淮州驚怒交加的聲音:
“宋媛媛,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