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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嫁入相府第二年,她轉身攀世子




“小姐!查到了!查到了!”

丫鬟秋月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進屋里,一張俏臉因跑得太急而漲得通紅,發髻都散了幾分。

她手里緊緊攥著一張紙,聲音都在發顫:“姑爺......姑爺他養在外面的女人,是......是醉春樓的頭牌,柳月英!前兒個,姑爺豪擲千金,剛為她贖了身!”

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窗邊,林微微正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墨蘭,聞言,手中那把銀剪子連頓都沒頓一下,穩穩地剪去一片枯黃的葉子。

她甚至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古井:“知道了?!?br>
“小姐?!”

秋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得快要哭了,“您怎么一點都不急??!那可是醉春樓的妓子!姑爺他拿著您的嫁妝,去給一個妓子贖身,這......這簡直是把您的臉面往泥里踩??!”

秋月越說越氣,眼眶都紅了:“姑爺太過分了!您嫁入相府這兩年,他何曾正眼瞧過您?新婚夜就將您一人丟在婚房,如今更是變本加厲!不行,我要去找老夫人,這事必須給您一個說法!”

“回來。”

林微微正坐在窗邊,淡淡開口,眸光微閃。

五千兩,那幾乎是林家一個旺鋪一整年的家用了。

她知道。

她怎么會不知道。

上一世,就是在這個時候,秋月也是這樣慌張地跑來告訴她這件事。

那時的她,天真地以為自己嫁給了愛情。即便兩年婚后,丈夫梁以年對她冷淡疏離,她也只當他公務繁忙,性子內斂。

乍聞此事,她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她不信,她不信那個溫潤如玉、滿腹經綸的探花郎,會做出這等齷齪事。

她瘋了似的沖出去,拿著秋月打探來的地址尋到煙雨巷,親眼看到梁以年與那柳月英在小院里濃情蜜意,喂一碗甜湯都能笑得滿臉寵溺。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屬于梁以年的溫柔。

她當場崩潰,沖進去質問,卻被梁以年一個耳光扇倒在地。

他看著她的眼神,淬著冰,滿是厭惡:“林微微,你簡直不可理喻!”

后來呢?

后來她才知道,柳月英才是梁以年的心頭肉,是他的白月光。娶她林微微,不過是為了她林家富可敵國的嫁妝,好為他的仕途鋪路,為他的白月光贖身。

她鬧,她哭,她要去找相府老夫人做主。

結果,婆母宋常娟假意安撫,說會為她做主,卻反手將她軟禁在跨院里,說她“善妒成性,需靜心思過”。

梁以年更是日日來看她,端來的湯藥里卻下了讓她身子虧空的慢性毒藥。

她的萬貫家財被他們夫妻二人像螞蝗一樣吸食干凈,她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最后在一個雪夜,孤零零地死在了那張冰冷的床上。

死的時候,她甚至能聽到隔壁院子里,梁以年和柳月英為即將出世的孩子取名時的歡聲笑語......

錐心刺骨的恨意從靈魂深處翻涌上來,林微微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刺痛。

她緩緩吸了一口氣,將那滔天的恨意壓回心底。

再睜眼時,眸光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靜。

老天有眼,讓她重活一世。

這一世,她不會再做那個為愛癡狂的蠢貨了。

梁以年,柳月英,宋常娟......所有害過她的人,一個都別想跑!

“小姐,您倒是說句話??!”

秋月見她半天沒反應,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咱們不能就這么算了!那可是您的嫁妝銀子!他怎么能拿去給別的女人花?我們去找老夫人,去找相爺!相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看著忠心耿耿的秋月,林微微心中劃過一絲暖意。

上一世,秋月為了護她,被宋常娟尋了個由頭活活打死。這份恩情,她沒忘。

“哭什么,急什么?”

林微微終于開了口,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她放下手里的繡花線,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走到妝臺前坐下。

銅鏡里映出一張蒼白卻依舊清麗的臉,只是那雙往日里總是**柔情蜜意的杏眼,此刻卻空洞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秋月愣住了:“小姐,您......”

“去找老夫人?然后呢?”

林微微從鏡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相府二少奶奶善妒,容不下丈夫養外室?還是讓婆母借此機會,說我沒有主母之德,收了我的管家權?”

這一番話,讓秋月徹底懵了。

她家小姐......什么時候變得如此通透了?

林微微拿起一根木簪,輕輕挽起垂落的碎發,動作不疾不徐。

“他既然喜歡養,那就讓他養著。一個青樓女子而已,左右不過是些銀子的事。”

她淡淡道:“我不去鬧,才是當家主母的氣度。我要是鬧了,正好稱了某些人的心意,把我打成一個沒規矩的妒婦?!?br>
這一世,她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想要報仇,想要拿回屬于林家的一切,她必須先在相府站穩腳跟。

而在這后宅之中,女人想站穩腳跟,靠的無非就是兩樣:一是娘家,二是子嗣。

娘家,已經被梁以年掏空得差不多了。

那么,她只剩下子嗣這條路。

可梁以年......林微微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他嫌她臟,兩年來從未碰過她,她上哪兒來的子嗣?

不,或許......還有別的辦法。

一個瘋狂又大膽的念頭,像一顆種子,在她心底破土而出,迅速長成參天大樹。

她需要一個孩子,一個名正言順的、相府嫡孫身份的孩子。

而這個孩子的父親,不必是梁以年。

只要......他也姓梁就夠了。

林微微的目光,穿過窗欞,望向相府西北角那個最偏僻、最冷清的院子。

那里住著相府的大少爺,梁雨生。

一個傳說中在戰場上傷了腿,從此不良于行,更......傷了根本,不能人道的廢人。

一個被相府遺忘、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嫡長子。

他不行?

那正好。

一個不能人道的男人,最不會讓人懷疑他能讓女人懷孕。

一個被架空的廢人,最需要一個能幫他翻身的盟友。

林微微的嘴角,終于勾起一絲真實的、冰冷的笑意。

“秋月。”

“奴婢在?!?br>
“幫我辦件事?!?br>
......

黃昏時分,殘陽如血。

梁雨生的院子里,下人們早就躲懶去了,只有幾棵半死不活的梧桐,在秋風中瑟瑟發抖。

他那座小樓的書房里,卻氣氛凝重。

“主子,都查清了。當年您在北疆墜馬,并非意外。是二公子的人,買通了您的親兵,在您的馬鞍下做了手腳?!?br>
一個黑衣勁裝的下屬單膝跪地,聲音壓抑著怒火,“而且......宋夫人那邊,也脫不了干系?!?br>
梁雨生坐在輪椅上,背對著窗,一張俊美無儔的臉隱在陰影里,看不清神情。

他手里摩挲著一枚冰冷的兵符,良久,才冷笑一聲:“我那位好弟弟,真是......迫不及不及待啊。”

正說著,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若有似無的、壓抑的哭泣聲。

那哭聲不大,卻像羽毛似的,一下一下,**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