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年考上師范大學那天，我成了親戚們的驕傲。
但 750 塊錢學費，卻把這群人的臉皮全撕了下來。
大伯罵我不知天高地厚。
姑姑把家里值錢的東西全藏起來。
舅舅說：“女娃讀大學就是白花錢，我絕不借！”
可我爸媽以前可沒少幫襯他們每一個人。
我看著那張被踩滿腳印的通知書，心沉入谷底。
我拿起火柴，準備把通知書燒掉。
火星剛亮，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奪走。
竹馬阿牛喘著粗氣，把皺巴巴的錢塞給我。
“這一千塊錢你拿著，不用還！”
01 紅色的紙
九四年考上師范大學那天，我成了親戚們的驕傲。
郵遞員騎著二八大杠，車鈴按得震天響。
“周曉云！周曉云的錄取通知書！”
我媽正納著鞋底，針尖猛地扎進了手指。
她顧不上疼，扔下鞋底就往外沖。
我爸在田里，聽到喊聲，扛著鋤頭就往家跑。
我從屋里跑出來，心臟快要跳出喉嚨。
那是一張紅色的紙。
紅得發燙。
紅得刺眼。
“中州師范大學”六個字，像金子一樣發著光。
我爸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聲音都在抖。
我媽捧著那張紙，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整個周家村都轟動了。
我們家是祖上三代第一個大學生。
還是個師范生。
畢業包分配，拿鐵飯碗。
我爸買了村里最大的一掛鞭炮。
噼里啪啦的響聲，震得半個村子都能聽見。
大伯背著手第一個到。
他拍著我爸的肩膀，滿臉紅光。
“建軍，你們家祖墳冒青煙了！”
“曉云這孩子，有出息！”
姑姑拎著兩斤雞蛋和一包紅糖也來了。
她拉著我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我就說我們曉云從小就聰明。”
“以后當了老師，可別忘了姑姑。”
舅舅一家來得最晚，架子也最大。
他是村里第一個萬元戶，最有錢。
他捏著我的通知書，點了點頭。
“不錯，沒給老周家丟人。”
“以后工作了，好好孝敬**媽。”
那天晚上，我們家擺了三大桌。
親戚們都來了。
桌上是過年才舍得吃的***。
我爸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白酒。
他給大伯倒酒，給舅舅遞煙，腰彎得像一張弓。
大伯喝得滿臉通紅，高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