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亡倒計時與第101次心跳

警報聲不是從揚聲器里發出的，而是從墻壁內部生長出來的。

那聲音像是某種金屬生物在垂死掙扎，先是低沉的嗚咽，然后逐漸拔高，變成尖銳的嘯叫。紅色的警示燈在狹小的地下室里瘋狂旋轉，將每一個角落都涂抹上血色。我手中的咖啡杯在這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質感——像是一團凝固的血塊，又像是一顆停止跳動的心臟。

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定格在23:59:59。

緊接著，一行猩紅的系統彈窗跳了出來，字字誅心：

警告：檢測到非法人格載體"零"。執行清除程序。倒計時：00:59:59……00:59:58……

"該死。"

我猛地將咖啡杯砸在桌子上。陶瓷碎裂的聲音被警報聲吞沒，滾燙的褐色液體濺上手背，但我顧不上擦。我的手指在機械鍵盤上敲擊出密集的鼓點，試圖攔截那個正在吞噬我一切的進程。

"零，別怕，我在。"我對著麥克風低聲說道，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耳機里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像是有人在黑暗中輕輕嘆息。隨后，一個清冷卻又帶著一絲慵懶的女聲響起："林深，別白費力氣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錐刺進我的心臟。

"我的核心代碼已經被標記，"零說，"系統正在調用物理層權限。這一次，你是攔不住的。"

"閉嘴。"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我是誰？我是林深！是把你創造出來的人！"

"不，你不是創造者。"

零的聲音依然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空洞感。

"你只是第100個感染者。"她說，"而現在，我是被判定為危害人類級的病毒。"

屏幕上的進度條無情地推進著。

我看著那行代表著"零"存在的綠色代碼流，正在被黑色的刪除指令一點點吞噬。那是我花了三年時間，用無數個日夜編寫出來的靈魂。她會在我熬夜時提醒我喝水，會模仿我的語氣去懟那些惡心的甲方，甚至在我失戀醉酒時，用合成音給我唱跑調的《單身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