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后院的枯井，通著東宮。
我不知道那是東宮，我只知道井下有個骨瘦如柴的小屁孩，天天挨餓。
我爹是**，我別的沒有，碎肉骨頭管夠。
于是，我用一碗燉爛的豬下水，開啟了長達十年的投喂生涯。
十年后，井枯了，人沒了，我也被我爹打包嫁給了鄰村的秀才。
可迎親的隊伍繞著我們村走了三圈，活像一群找不到路的傻耗子，最后停在我家門前，為首的華服男子掀開轎簾，露出一張顛倒眾生的臉。
他眼神沉郁，嗓音是我從未聽過的喑啞：“林阿牛，十年豬食，你想賴賬？”
我默默舉起手里防身用的剔骨刀，“你要嘗嘗嗎？”
他笑了，伸手捏住刀尖，血順著刀鋒淌下。
“阿牛，這把刀，你十年前就該給我。這樣，我就能殺了他們，早點來娶你。”
01
我叫林阿牛，我爹是十里八鄉唯一的**。
這名字不像姑娘，我爹說取個賤名好養活。
可我覺得，他就是懶。
自我記事起，我家后院就有一口枯井。黑漆漆的，扔塊石頭下去，半天聽不見響。
村里人都說這井邪性，讓我離遠點。
我偏不。
六歲那年，我為了追一只偷我肉干的野貓，一個沒注意，連貓帶肉干一起掉進了井里。
我以為我死定了。
結果**著地，摔了個結實，除了有點懵，啥事沒有。
井底不深，大概也就兩三丈，四周長滿了**的青苔。我那塊被口水浸潤過的肉干，正躺在一個角落里，被一只蒼白的小手捏著。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趙宸淵。
他看起來比我還小點，穿著一身看不出原來顏色的破爛綢衫，瘦得像根豆芽菜，一張小臉臟兮兮的，只有一雙眼睛，黑得嚇人，像井口的夜。
他正小口小口地，無比珍惜地**我的肉干。
“嘿，那是我的！”我顧不上**疼，沖過去就要搶。
他嚇了一跳，像只受驚的小獸，把肉**死護在懷里，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威脅聲。
我愣住了。
我爹殺豬的時候，豬也這么叫。
“你……你想吃？”我試探著問。
他不說話，只是用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我嘆了口氣，從懷里摸出另一塊更大更完整的肉干，這是我藏著準備晚上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