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的，加凍死的。
十七歲，在一間六平米的出租屋里。
手里攥著七塊錢，那是我最后的全部財產。
到了地獄，小鬼讓我跳油鍋。
我把鞋脫了，跳進去，閉上眼睛。
“有沐浴露嗎？好不容易洗個熱水澡。”
**翻了我的生死簿，翻到一半，手開始抖。
他把簿子合上了，又打開，又合上。
“罰不動。”
“領她去隔壁休息。”
我說不用。
我看了看油鍋里正在慘叫的一個男人，那是我大伯。
補充道：“讓我來燒火就行。”

01
“下去。”
小鬼推了我一把。
我站在油鍋邊上往下看，油翻著泡，熱氣往臉上撲。鍋里有幾個亡魂在嚎叫，聲音都劈叉了，跟殺豬似的。
小鬼催我：“愣什么？跳！”
我彎腰把鞋脫了，兩只碼放整齊，擱在鍋沿邊。
這是習慣。
工廠宿舍八個人一間，鞋放歪了工頭查房就扣錢，扣一次十塊。
我跳進去。
油沒過小腿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沒有我想象的那么燙。
人間后廚的油鍋炸過我整條胳膊。一百八十度的棕櫚油，皮直接翻起來，白的，往外卷。老板給了兩片止痛藥，第二天照常上班。
這口油鍋，溫度頂多一百二。
我把身體往下沉了沉，熱油裹住全身。
嘆了口氣。
“有沐浴露嗎？”
旁邊小鬼手里的叉子掉了。
他湊過來摸了一下油溫，臉綠了——雖然本來就是綠的。
“不對啊，這鍋今早才加過火——”
我說：“火候差點意思，比我在后廚的灶臺還差。”
他把我撈出來，領到了刀山面前。
一座山，從底到頂鋪滿了刀，每把都開了刃，寒光刺眼。
前面排隊的亡魂看了一眼就開始抖。有個貪了兩百萬的官員直接跪了，抱著小鬼的腿嚎，說自己冤。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底板。
四道疤。
最長的一道從腳跟劃到趾根，縫了十一針。
黑廠車間地上全是碎瓶碴子，老板不發勞保鞋，是我們這種臨時工，不配。
第一天去就被扎穿了。工友用布條幫我纏了纏，第二天接著工作。
后來腳底的皮磨厚了，踩到玻璃碴子只流血，不疼了。
我踩上第一把刀。
走了三步，回頭看小鬼。
“你們的刀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