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小碗,舀了一碗水,湊到嘴邊抿了抿,皺眉道:
「這是申時取的水,巳時倒進缸里,巳時三刻又舀出來過?不行不行,水味已經散了。」
那幾個和尚面面相覷,其中一個老和尚驚道:「施主如何知道?」
沈昭把碗一扔,拍拍手說:「這有什么難的?
水入口,舌抵上顎,過頰即空,若無物可咽者,是為活水,你這水,咽下去喉嚨發緊,分明是擱了三個時辰以上。」
老和尚當場就要給他跪下,口稱「茶神轉世」。
沈昭擺擺手,大咧咧道:「茶神不敢當,茶仙勉強夠格,對了,你們寺里有沒有新焙的春茶?借二兩給小爺嘗嘗。」
這事兒傳出去之后,金陵城里但凡有頭有臉的人家,再也不敢在他面前顯擺茶葉了。
偏偏有些新晉的暴發戶不信邪,非要上門討教。
有個姓周的鹽商,花三千兩銀子淘了二兩大紅袍,興沖沖地送到沈府,指名要請小九爺品鑒。
沈昭接了茶葉,打開錫罐聞了聞,皺眉道:「周員外,你這是被人騙了。」
「怎么可能?」周員外跳了起來,「這可是我托人從武夷山帶回來的,武夷山!」
沈昭捏起一片茶葉,對著日頭照了照,慢條斯理地說:
「大紅袍,葉片邊緣微紅,形似綢袍,故而得名,你這葉子,邊緣倒是紅的,可惜紅得不自然,是用鐵鍋炒的時候熏上去的。
武夷山離金陵三千里,茶葉運過來少說二十天,你這茶葉上手還帶著火氣,分明是三天前才炒出來的。」
周員外不信,又找了七八個茶商來驗,驗到最后,那賣茶葉的被當眾打了三十板子,逐出金陵城。
從此以后,金陵城里多了一句話:寧惹**,莫惹沈九。
第二章天大的紈绔
沈昭的好友圈,更是五花八門。
用他自己的話說:
「人無癖不可與交,以其無深情也;人無疵不可與交,以其無真氣也。」
換句話說,沒點怪癖的人,他還不樂意搭理。
他的至交好友里,有畫畫的、唱戲的、說書的、造園的、制茶的、燒瓷的……還有幾個是秦淮河上的名妓。
正經的名妓,不是那種只知道賣笑的。
每年秋天,沈昭都要在棲霞山辦一場「螃蟹宴」。
這螃蟹宴的講究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