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見沈墨言，是在書法社的招新攤位上。
他坐在長桌后面，握筆懸腕，正在寫一幅字。
我站在那里，沒看他的字。
我看的是他的手。
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握著筆桿的姿勢有一種說不出的**。
拇指按在筆桿一側，其余四指松松攏著，留出一點空隙，像是隨時準備接納什么東西填進去。
我當時想，那雙手握在別的地方，會是什么樣子。
1 桂樹下的秘密
我進了書法社。
第一次內訓是在市郊的一座舊書院里。
白墻黛瓦，院子里有兩棵老桂樹，但我聞不到香氣，因為滿腦子都是他。
沈墨言。
大我一屆的師兄，書法社的社長。我進社團第一天，他站在案幾后面臨《蘭亭》，手腕懸空，手很漂亮。
當我知道這次集訓他也會來時，提前一周就開始失眠。
行李換了三遍，帶了六支毛筆，兩種墨條，一瓶他提過一次的宣紙檀香。
沒用上。
到書院第一天，我看見他了。
他站在桂樹下，和一個男生說話。那男生我不認識，瘦高個，戴眼鏡，笑起來眼角彎彎的。沈墨言也在笑，那種笑我沒見過，很明亮。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后我看見他伸手，把那個男生頭發上沾的一片桂葉摘下來。
動作很自然。
像是做過無數次。
那天晚飯我沒吃。躺在宿舍床上，盯著房梁上的蛛網發呆。室友小周推門進來，看我一眼，說你怎么了，暈車還沒緩過來？
我說沒事。
她哦了一聲，爬**玩手機。過了會兒，忽然說：“誒，你覺不覺得沈學長和那個徐硯走得很近？”
徐硯。那個男生的名字。
我沒說話。
小周自顧自往下說：“我聽他們系的人說，他倆好像……那什么。”
“什么？”
她壓低聲音：“就是，那種關系。”
我閉上眼。
桂花的香氣從窗戶縫里鉆進來，甜得發膩。
第二天上午臨帖，我坐在最角落。
沈墨言在我斜前方，隔著兩張桌子。他穿一件白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握筆時手腕內側青色的血管凸起，隨著動作輕輕起伏。
中午休息，我去水房洗筆。剛擰開水龍頭，聽見外面有人說話。
“你下午陪我去鎮上嗎？想買點東西。”
是沈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