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瑜，三十二歲，在小區門口開了一家四十平米的小超市，這是我結婚三年，唯一攥在手里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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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點十分，社區里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透過超市的玻璃門，灑在一地凌亂的貨箱上。我直起蹲得發麻的腿，指尖捏著半年的盤點表，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計算器上的數字刺眼得很，三萬兩千七百***元。

這是半年來超市莫名缺失的貨品總額，從幾塊錢的零食日化，到幾十上百的糧油牛奶，像被看不見的蟲蟻一點點啃噬，最終湊成了這個讓我心口發悶的數字。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視線不自覺飄向休息區的椅子。婆婆張桂蘭正坐在那里，慢悠悠剝著一顆砂糖橘，橘瓣的汁水沾在指尖，她卻沒心思擦，一雙眼睛像帶了鉤子，反反復復掃過收銀臺的抽屜，那眼神不算兇狠，卻裹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打量，像是在盤算著什么，又像是在確認什么。

盤點完了，張桂蘭抬眼，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吃了什么，她說開超市哪有不丟點東西的，左鄰右舍拿包紙巾拿塊糖，犯不著斤斤計較。

我扯了扯嘴角，沒接話。我不是斤斤計較，是這三萬塊，是我起早貪黑熬出來的血汗錢。這家小超市，沒要婆家一分錢資助，沒靠娘家半分幫扶，從選址裝修到鋪貨守店，全是我一個人跑前跑后。丈夫李建平在單位上班，朝九晚五，從不過問超市的盈虧，只有婆婆張桂蘭，三個月前突然雷打不動地來幫忙。

一開始我是感動的，婆婆退休在家閑不住，主動來搭把手，我覺得是一家人的情分。可漸漸的，這份幫忙變了味，張桂蘭從不整理貨架，從不清點貨品，甚至連貨都不會搬，只一門心思守在收銀臺旁邊。我結賬，她站在一旁盯著抽屜里的現金，我去倉庫拿貨，她寸步不離守著收銀臺，就連我去趟廁所，回來都能看到婆婆的手搭在抽屜的金屬把手上。

那種被窺探被算計的不適感，像一根細刺，扎在心底，拔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我收拾好賬本和盤點表，將收銀抽屜鎖好，鑰匙攥在手心，冰涼的金屬觸感讓我稍微安心了些，開口說送婆婆回去。

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