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死前我對相伴40年的妻子說了句:“唯一遺憾,是沒能和初戀在一起。”
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妻子的眼神變了。
我本來以為人死如燈滅,哪怕外面洪水滔天,也不關我的事了。
然而我錯了,死亡并不是結局。
就是這一句話,讓我變成一縷孤魂之后,親眼見證了,世界變成我不認識的樣子。
我妻子甚至把我跟一頭**豬配了陰婚。
都說追妻***,我是從***開始追妻。
無奈死人終究開不了口。
如果有重生的話,我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說出那句話。
可惜沒有重生。
1 走馬燈
我死在68歲那年入冬。
住院當天,護士往我身上插這個那個的時候,我就預感我可能熬不過去了。
我怎么都沒想到,季節轉換間的一場小感冒,肺就白了大半。
記憶里最后的人間氣息,是醫院走廊里消毒水混著菊花腐爛的味道。
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像倒計時的鐘,每響一下,我就覺得身體又輕了一分。
付成伊坐在床邊,還是那副樣子——脊背挺直,表情淡得看不出喜悲。
她在削蘋果,刀法很慢,皮薄的很均勻,一圈一圈垂下來,快拖到地上了,好像生怕那皮從中間斷了。
四十年了,她總是這樣。
我生病住院這半個月,她每天準時來,準時走,把我安排的妥妥帖帖,醫生的好話賴話,她都鄭重著表情接著。
不哭哭啼啼,也絕不長吁短嘆。
但有時候我甚至想,她到底在不在乎我。
都說人死之前,會看見走馬燈。
那天下午,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照在她花白的鬢角上。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剛嫁給我時,頭發黑得像緞子。
那時候她是廠里最出色的姑娘,長的漂亮,家世也好,追她的人能從車間排到大門口。
有些人甚至因為纏著要給她遞情書,被她當著大半個廠區的面指著鼻子罵。
但還是擋不住更多人鍥而不舍。
我不知道她為什么選我,當時我處長只撮合見了一次,她就跟我領了證。
大概因為我老實,不惹事,安安穩穩的。
這輩子,我們確實過得安安穩穩。
兒子考上了好大學,在大城市扎了根。
我們退休后養養花、看看電視,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