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鄭浩猶豫了一下，走進廚房。
他看見了砂鍋里的整只雞，又看了看水池邊沒洗的碗——里面還沾著白菜葉。
他回來了，表情有些為難。
“媽，月子里是該吃好點……”
“那雞是給甜甜補身體的！”錢桂芳聲音尖銳，“她最近身體不好你不知道？你媳婦年輕，扛得住，甜甜可經不起折騰！”
鄭浩看了他妹一眼。
鄭甜甜低著頭，不說話。
“行了行了。”鄭浩轉向我，語氣變了，變成那種我最熟悉的息事寧人的腔調，“小禾，媽也不容易，甜甜確實最近不舒服，你就別計較了。明天我給你買雞湯行不行？”
“我不是要一碗雞湯。”
我看著他。
“我要的是**在我坐月子期間，給我做一頓正常的飯。”
“哎呀，多大點事嘛！”
多大點事。
這四個字，從我嫁進鄭家到現在，我聽了不下一百遍。
家里的碗我洗了八成，多大點事。
婆婆把我新買的睡衣拿給小姑子穿，多大點事。
懷孕七個月我還在拖地，多大點事。
我閉上眼睛，胸口一陣悶痛。
不是氣的。
是漲奶。
我已經四個小時沒有喂奶了，因為我餓得沒有奶水。
房間里傳來嬰兒的哭聲，小小的，像只沒力氣叫的貓。
我轉身回了房間，關上門。
把孩子抱起來，解開衣服，她嗷嗷地湊上來，吸了兩口就松開，又哭。
沒有奶。
我餓，她也餓。
門外傳來錢桂芳的聲音，大著嗓門跟鄭浩說：“你看看你娶的什么媳婦！脾氣比天大，一點苦都吃不了！我當年坐月子吃的還不如這個呢，不照樣把你們兄妹倆拉扯大了？”
鄭浩沒回話。
他沒回話就是默認。
我把孩子放回床上，用手機叫了一份外賣。
一碗排骨湯，一份青菜，一碗米飯。
花了四十七塊錢。
二十分鐘后外賣到了，鄭浩幫我拿進來，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
“明天我讓媽給你做好的。”
我沒回答，低頭喝湯。
湯很燙，我喝得很慢。
喝到一半，奶終于漲上來了。
我把孩子抱過來喂，她這次吃了很久，吃飽之后安靜地睡了。
窗外已經全黑了。
我聽見隔壁小姑子的房間傳來錢桂芳的聲音，輕柔的，溫暖的。
“甜甜，把湯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