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閃爍著的片段
我靠死亡次數,布局滅世
“快點!你們這些低賤的倫德爾人,磨蹭什么!”
呵斥聲在昏暗的森林里回蕩。
一名身穿半身鎧甲的斯特林戰士策馬在隊伍旁來回巡視。
三十多個倫德爾人拖著疲憊的步伐在泥濘小路上前行。
隊伍最前方是三名斯特林騎兵開路,后方的三名騎兵押送著三輛馬車。
馬車被厚重帆布蓋得嚴嚴實實的,輪子在泥地里壓出深深的轍痕。
一個落在后面的少年,由于體力不支,腳步越來越慢,幾乎要脫離隊伍。
“喂!倫德爾的**!”
斯特林戰士策馬過來,馬蹄幾乎踩到少年的腳。
“想偷懶?”
少年抬起頭,臉上寫滿了不服,上前一步,正想爭辯什么。
一只手按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一個身材瘦削的年輕人——艾丹·莫特,來到了少年身側,上前半步,擋在兩人之間。
等等,這個場景好像在哪里見過。
艾丹突然愣了一下,不過很快調整過來。
“對不起大人,他腳扭了,這就跟上。”
艾丹低著頭,姿態順從。
戰士凌厲地看了艾丹一眼,又瞥了眼少年。
“廢物東西,再拖后腿就扔下你喂給魔物!”
戰士調轉馬頭回到后方。
艾丹輕輕推了少年一把,低聲道:“走。”
少年咬牙,加快腳步跟上隊伍。
艾丹也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他默默數著步子,試圖用這種方式驅散心中的不安。
一千步,兩千步......
森林越來越密,樹木的形狀開始扭曲。
不對。
艾丹猛地停住腳步。
這樹影的形狀,腳下的土地——我記得。
不,不是記得,是......是在某個尚未發生的時刻。
冷汗順著臉頰滑下。
這時,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背。
回過頭,對上一張消瘦的臉。
馬庫斯,他是自己在碼頭一起扛了三年貨的兄弟。
“你怎么了?”他一臉擔心地詢問。
“有點不舒服,現在沒事了。”艾丹強迫自己繼續邁開腿,把剛剛詭異的感覺甩開。
“那就好。”馬庫斯重重地呼出一口氣,“畢竟我們已經走了兩天了。”
斯特林第三軍團在招人,搬運遺跡里的貨物,日酬五銀幣。
這個任務是馬庫斯介紹給自己的。
日酬五枚銀幣......干五天就是二十五銀幣。
已經夠自己還一半了。
五十每銀幣——母親治病欠下的債,利滾利滾到了這個天文數字。
母親一個月前咳血去世,下葬那天催債人就在墓地外等著,像一群等待腐肉的禿鷲。
三天后還必須債,這是催債人最后的通牒。
第二天,遺跡出現在了視野中。
那是一座半埋在地下的建筑,只露出幾根斷裂的石柱,表面布滿蜂窩狀的孔洞,風吹過時會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入口周圍的土地寸草不生,覆蓋著一層灰色塵土。
“就是這里。”
格倫隊長從馬上下來,吹響哨子,掃視著倫德爾人,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命令。
“你們的任務很簡單,搬運遺跡里的貨物,四人一組,每組會安排一名斯特林戰士,負責消滅魔物。有異議嗎?”
不祥的預感......
“大人。”
艾丹突然開口:“請問遺跡里具體有什么危險?通告上只說有低級魔物。
格倫轉過頭。
“這種遺跡,最多有些史萊姆和蝙蝠,你們倫德爾人是不是都這么膽小?”
幾個斯特林戰士輕笑。
艾丹低頭:“只是確認一下。
“現在,分組!
格倫展開羊皮卷軸。
艾丹、馬庫斯、少年,還有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中年男人,被分到了**組。
帶領他們的是一個年輕的斯特林戰士。
“第三組,**組,去右側走廊。“格倫下達命令。
“走!“戰士拔出劍。
進入遺跡,陰冷的氣息瞬間包裹全身。
走下斜坡,一個圓形大廳出現在眼前。直徑至少有五十米,頂部垂落著無數鐘乳石狀的黑色結晶,地面刻滿暗紅色的紋路。
右側走廊向下延伸,墻壁上的發光苔蘚投下幽綠的光線。
艾丹與馬庫斯走在前面,少年緊跟著他,刀疤臉在最后面。
每邁一步,腳下陳舊的地板都發出吱呀聲,仿佛隨時會碎裂。
在這極致的寂靜里,同伴的呼吸聲、自己的心跳聲,都可以清晰聽見。
在前面的轉角,右側第三塊石磚有裂縫,頭頂第七根鐘乳石會滴水。
艾丹知道。
可自己為什么會知道?
進入轉角,內心的場景分毫不差地呈現在眼前。
為什么.....
艾丹的心臟猛烈跳動。
他來過這里。
不,是即將來過。
是...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觸手、腐蝕性的黏液、戰士的劍、刀疤
臉被刺穿的身體、黑暗.....
艾丹猛地抓住馬庫斯的手臂。
“怎么了?“他嚇了一跳。
.....沒事。”艾丹最終說。
這種事情不管跟誰說都不會相信吧。
“啊——!”
慘叫在這時響起。
從前方傳來,短促,凄厲,然后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個人連滾爬爬地沖進視野。
這是前一組的倫德爾人。
那人抬起頭,鮮血布滿他的臉。
“魔物!有魔——”
話音未落,一條暗紫色的觸手毫無征兆地從他身后的黑暗中射出,纏住那人的身體,又將他拖回那一片黑暗。
再次回歸了寂靜。
眾人停下腳步,眼前的黑暗似乎可以吞噬一切。
可艾丹只是站在原地,手腳發涼。
一切都和.....記憶?一樣。
“小心!
在艾丹嘶聲喊出的同時,數條觸手從各個方向的黑暗里射來。
艾丹提前撲倒,黏液濺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冒起白煙。
少年已經被嚇呆,沒來得及躲開,被觸手纏住腿,倒吊起來。
“啊—-!“他尖叫著徒勞抓**觸手。
“快救他!”
刀疤臉朝那名斯特林戰士喊。
那名戰士回頭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涌來的更多觸手,轉身就跑。
“**!”
刀疤臉怒吼,抓起地上的碎石朝觸手砸去。
但觸手太多了。一條纏住一根柱子到處撞擊;另一條卷住一個剛沖進來的倫德爾人,猛地收緊,清晰的骨裂聲在密閉空間里爆開。
一條觸手沖向艾丹。
他舉起一塊觸手砸下的鐵條。
觸手明顯停頓了一下。
刀疤臉抽出腰間柴刀,狠狠砍向纏著少年的觸手。
觸手抽搐了一下,近乎松開。
“好,現在趕緊......”刀疤臉喊道。
不對!現在是......
艾丹轉過頭看向刀疤臉所在的位置。
來不及了。
第二條觸手從天花板垂下,直直刺穿了刀疤臉的胸膛,上面沾滿鮮血。
血噴出來,濺到艾丹的臉上,濕黏濕黏的,原本要逃走的雙腿停了一下。
“......”
刀疤臉的嘴唇動了動,幾乎用盡最后力氣。
“跑——”
觸手猛地抽出,帶出一陣血霧,刀疤臉的身體像是被抽掉骨架,倒在地上,沒有了動靜。
艾丹的心猛地一沉。
他一把拉起腿軟的馬庫斯,又去拉已經嚇呆的少年,頭也不回地跑了。
“他——”
“死了!”艾丹異常冷靜,拽著少年往前沖。
現在沒有時間悲傷,觸手就在身后。
“不想讓他白死就別停下。”
他們沖向最近的一條岔路,試圖甩開緊追不舍的觸手。
然而,剛拐過一個彎,那個本該逃走的年輕斯特林戰士,鎮靜至若地站在前方,擋住了去路。
他手中的劍垂在身側,臉上沒有任何驚慌,只有一種冰冷的漠然。
一樣,和記憶里的片段一樣。
“很遺憾。”
斯特林戰士開口,聲音在黑暗的岔路里回蕩。
“你們不能離開這里。”
艾丹剎住腳步,將少年護在身后,馬庫斯也驚恐地停下。
“為什么?”艾丹任然保持著冷靜。
“因為你們是祭品,獻祭給這個遺跡。”
戰士舉起了劍,指向三人。
“分開跑!”
馬庫斯推了艾丹與少年一把,自己沖向另一條岔路。
艾丹猶豫了一瞬,拉著少年,朝反方向跑。
這樣,另一條路的人可以逃走。
可是,我和這個少年逃不了......
身后傳來腳步聲,戰士追的是艾丹兩人。
走廊到了盡頭,是死路,沒有出口。
少年癱軟在地,已經絕望。
艾丹深吸一口氣,轉身,背靠冰冷的石壁,舉起手中那根鐵條。
他自己也不明白,明明已經要被債務壓死,為什么還要這樣。
“繼續跑啊。”
戰士一步步走近,腳步聲在密閉空間里回蕩。
劍刺來。
艾丹側過身,用鐵條格擋。金屬碰撞,震得他手臂一麻,鐵條險些脫手。
第二劍對方會刺向左肋。
第三劍對方會橫劈。
艾丹憑借腦里閃過的片段一一躲過。
可戰士的攻勢迅猛。
艾丹側身,鐵條砸向對方手腕,卻被躲開。
冰冷的劍以刁鉆的角度刺入身體。
呃啊!
劇痛從腹部炸開,迅速蔓延至全身。
要死了嗎......像刀疤臉一樣。
這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艾丹流下的血液滲入石縫,地面開始發光。
戰士看到了,眼神一變。他抓住艾丹,將艾丹的手按在墻壁上一處凹陷。
更多的血流進去,光芒越來越亮。
“轟隆——”
石壁崩塌。
無數觸手從塌陷之中涌現。
戰士臉上閃過一絲得逞的獰笑,猛地將艾丹推向那堆觸手中!
“不!”
觸手刺穿了艾丹的身體,緊接著,腐蝕性的黏液灼燒著傷口和周圍的皮膚。
在意識徹底消失的最后一瞬,艾丹想起來了,想起那些記憶片段的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