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浮生一夢盡成空
大盛朝戰神霍厭,鐵血無情,不近女色,可唯對夫人姜辭憂例外。
新婚夜,他當眾立誓:“此生只你一人。”
此后數年,他果然待她如珠如寶,恩愛不移。
所有人都以為,霍厭這顆冷硬的心,是真的被捂熱了。
直到那個女副將出現。
軍營里難得一見的云錦首飾,他眼也不眨地送去副將帳中。
“所有的兵都是我的兄弟,她是我的副將,我自然也要對她好。”
曾與姜辭憂夜夜共讀的約定,也成了陪副將騎射的推脫。
“紙上談兵有何用?她騎**進,才是為大盛著想。”
他說得那樣理所當然,仿佛姜辭憂心頭的不快只是小題大做。
直到那一戰,姜辭憂為護他身中奇毒,劇痛剜心。
而他親手將唯一的解藥,遞到了副將手中。
“苗苗要上戰場,解藥對她更重要,你先忍忍吧。”
可他不知道,姜辭憂已經毒入肺腑了。
久違的系統終于被觸發:檢測到宿主生命值即將歸零,七日后將強制脫離。
姜辭憂楞了一瞬,隨后釋然地笑了。
終于能回家了。
……
“呀,嫂嫂你怎么受傷了?”
姜辭憂捂住傷口,沒理會身后嬌滴滴的聲音,下一秒,卻被扯住了手臂。
她被迫轉過身,正對上林苗那張寫滿擔憂的臉。可那雙眼睛里,分明藏著只有她能看見的得意。
姜辭憂垂眸,看向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傷口血流不止,正滴在林苗的袖口上。
“林苗。”霍厭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幾分急切,“你怎么樣?”
姜辭憂抬頭,看見霍厭正上下打量著林苗,眉宇間是藏不住的焦灼。他的手還護在林苗身側,保持著方才將人擋在身后的姿勢。
方才山匪突襲,她從側面看見那一劍刺向霍厭的后心,想都沒想就撲了過來。
她以為他會有危險。
可當她捂著傷口回頭,卻看見他正將林苗死死護在懷里。
“將軍,我沒事。”林苗怯生生地縮了縮肩膀,“嫂嫂好像受傷了……”
霍厭這才看向姜辭憂,目光落在她捂住肩頭的手上,瞳孔驟然一縮:“辭憂?”
他大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肩,姜辭憂吃痛,下意識往后躲了躲。
“讓我看看。”霍厭眉頭緊鎖,扯開她的手,那一道劍痕橫在肩胛處,皮肉翻卷,血流不止。
“軍醫!”他揚聲喊道。
姜辭憂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眼睛里終于有了她,看著那擔憂的神色,和方才護著林苗時一模一樣。
軍醫匆匆趕來,查看傷口后臉色微變:“將軍,這劍上有毒。”
霍厭面色一沉,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我這里還有最后一瓶玉清丹,可解百毒,先給她服下——”
“阿厭哥哥。”林苗忽然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委屈,“我剛才……好像也被劍刮到了。”
她抬起手,小臂上果然有一道淺淺的血痕,細得幾乎看不見。
霍厭的動作頓住了。
“我沒事的,真的。”林苗慌忙擺手,“嫂嫂傷得重,先給嫂嫂用,我不礙事的。”
姜辭憂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看見霍厭的目光在那道細小的傷口上停留了一瞬,隨后握緊瓷瓶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毒毒性不大,不會出事的。”
霍厭轉過頭,看著姜辭憂,語氣里帶著幾分懇求和安撫,“辭憂,你先忍一忍。林苗是要上戰場的人,過幾日還要進宮述職,這藥先給她。等晚上**回家,我再給你找更好的藥,好不好?”
姜辭憂與他對視。
她看見他眼底的愧疚,看見他的欲言又止,看見他以為自己可以兩全的愚蠢。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掙開他的手,轉身,往隊伍前方走去。
“辭憂!”
傷口還在流血,可她已經感覺不到疼了。或者說,心口太疼了,蓋過了肩上的疼。
姜辭憂想,她確實要回家了。
只是不是他那個家,而是她自己的家——21世紀的家。
姜辭憂是在研究大盛將軍霍厭的生平時,意外穿進了這段歷史。
她看見史書上記載他戰功赫赫,也看見他最后的結局——被最寵信的副將林苗出賣,滿門抄斬,死于斷頭臺。
她動了惻隱之心。
她想,如果她來改變這一切呢?如果她讓他看清林苗的真面目呢?
于是她來了,成了他的妻子,陪他走過一程又一程。
她提前規避了霍厭的挫折,蝴蝶效應下林苗也沒有出現。
一開始她以為她成功了。
可三年前,林苗還是出現在了霍厭身邊。
霍厭一開始還能堅定地答應她遠離林苗的請求,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還是和林苗愈發親密。
直到此刻姜辭憂才明白——她改變不了。
史書上寫他“寵信副將林苗,言聽計從”,她以為是史官的春秋筆法。如今才知道,那是真的。是真的偏心,是真的護短,是真的無可救藥。
那個最后會親手將他送上斷頭臺的人,此刻正被他小心翼翼地護在身后。
而她這個來救他的人,為他擋了一劍,不過換來一句“先忍一忍”。
“叮——”
熟悉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生命值即將歸零,七日后將強制脫離。
姜辭憂楞了一瞬,隨后釋然地笑了。
終于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