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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荊棘載途,贈你余生不寧
婚禮前夕的那場車禍,奪走了我的腿。
也帶走了我所有表情。
那之后,我再沒對顧沉笑過。
他每天抱我起床,幫我復健,睡前為我**。
對我愈發小心翼翼,甚至帶著卑微的討好。
我不拒絕,不回應,吝嗇到連一個眼神都不愿多給他。
五年后,他終于失控。
他灌了許多酒,跪在我的輪椅前,額頭抵著冰冷的扶手,通紅的眼睛里壓抑著絕望:
「告訴我,我到底該怎么做?五年了,蘇晴......我們難道要這樣過一輩子么?」
我緩緩垂眸,勾起冷笑。
這是五年來我第一次對他有如此鮮明的情緒。
「顧沉,你難道不明白么?」我迎上他痛苦的目光,一字一頓,「我和你之間,只有不死不休。」
......
顧沉如遭雷擊。
他狠狠箍著我,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聲音帶著哭腔:
「罵我!打我!恨我!別再像個木頭人!」
「我們不能重新開始么?」
重新開始?
我任由他抱著,只覺得可笑。
五年前那場車禍后,顧沉傾盡所有,不離不棄的照顧我。
從復健**到深夜陪護。
所有人都稱贊他的情深義重。
連向來嬌縱我的父母都罵我不知好歹:
「別折磨他了,好好過日子吧。」
可他們永遠不會知道,那場車禍的真相。
五年前那個午后,我提前結束工作,滿心歡喜地趕去婚紗店。
想讓他第一個看見我穿上婚紗的樣子。
卻在**室外,聽見了我最好閨蜜沈希儀嬌嗔的聲音:
「如果我不是她最好的閨蜜,你會不會和她分手,和我在一起?」
透過門縫,我看見她穿著本該屬于我的婚紗。
顧沉的手溫柔地撫過她的腰際。
「會。」他回答得毫不猶豫。
繾綣的親吻落在她的唇角。
那一刻,我的世界轟然倒塌。
我踉蹌著逃離婚紗店。
精神恍惚地駕車離去。
然后在下一個路口與失控的貨車相撞。
顧沉的眼淚滾燙地流進我脖子里。
我卻只覺得冷。
他當然知道。
從我蘇醒后看他的第一眼,他就明白。
我什么都知道了。
這五年來,他始終帶著愧疚,日復一日地跟我生活在一起。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有情有義。
只有我們彼此心知肚明,這是場心照不宣的凌遲。
「那天在婚紗店......」他聲音嘶啞,「我在鏡子里看到你的身影了。」
我指尖微顫。
這是五年來,他第一次提起那一天。
「我追出去的時候,你的車已經沖出去了。」
他跪在輪椅前,肩膀顫抖。
「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當時我沒有鬼迷心竅,如果我沒有一時心軟回答她那個字......」
「可是蘇晴,我和沈希儀早就結束了。」他抬起頭,眼里滿是血絲,「我愛的人是你。」
我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以為我還在乎的是他和沈希儀的背叛。
在乎他是否還愛我。
可當我看著婚紗店里那一幕時,我對他的愛就在那一刻戛然而止了。
每當他為我**萎縮的雙腿,我想的是這只手**過沈希儀腰間。
他推著我去醫院復診,我腦子里都是他毫不猶疑答應的那一刻。
如果我沒有殘廢。
他們大概早就突破阻礙在一起了吧。
那么,不死不休。
便是我對他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