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別辜負眼前季節
可三年臥床,肌肉萎縮得厲害。
李逍遙下意識想扶我,卻被我避開。
阿紫沖過來抓住我的手,眼淚瞬間滾落。
“你別走!是我不好,我不該對逍遙哥有非分之想......”
她哽咽著,雙膝一彎就要跪下。
我下意識扶住她。
這個動作,我從小學到結婚做了十年。
每次她難過,都是這樣撲進我懷里。
可今天,她的眼淚沾濕我手背時,我只覺得煩躁無比。
她哭得渾身發抖。
“我這三年無時無刻不期待你清醒。”
“可我也怕,怕你醒來就不需要我了......”
“逍遙哥說,如果**讓你醒來,就給我一個交代。”
“我只是太愛你們了。”
她說著,突然從包里掏出一把鑰匙,塞到我手里。
“這是公司的鑰匙,你昏迷后,逍遙哥讓我管賬。”
“現在我還給你。”
“還有這五十萬,是我借給公司的錢,我不要了,就當是給你們的賀禮......”
字字真切,句句誅心。
她越是這樣,我越覺得窒息。
我若堅持離開。
就是忘恩負義,就是心胸狹窄,就是毀了三個人的未來。
“阿紫,你救了我的命,我欠你的。”
“這個所謂的名分我給你。”
李逍遙松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靈兒,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阿紫也破涕為笑,撲上來抱住我。
“靈兒,我們以后還是好姐妹,對不對?”
我任由她抱著,手僵硬地垂在身側。
沒人看見,我握成拳的左手,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我欠她一條命。
可我還給她一個丈夫。
這筆債,算是還清了吧。
回到家,婚紗照換成了李逍遙和阿紫在佛堂前跪拜的照片。
“靈兒,你別介意。”
“師傅說了,這張照片有靈性,能保佑你平安康復。”
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什么。
晚上睡覺,李逍遙想從背后抱住我。
我煩躁地嘖了一身后離他更遠。
空氣靜得只有時鐘滴答聲,不知道響了幾聲后。
“溫靈兒,你沒完沒了了是吧!”
李逍遙用力把被子給踢開,我現在肌肉都還沒有力氣。
直接順著被子滾到地板上。
“啊!”
我疼得蜷縮成一團,卻咬緊牙關沒再發出聲音。
李逍遙側躺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了我幾秒,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再裝就沒意思了。”
“就摔了一下而已,我剛剛根本沒用力。”
他以為我還是那個被他一句話就能哄好的溫靈兒。
他忘了,我這三年躺的不是席夢思,是病床。
我撐著胳膊,試了三次才勉強坐起來。
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我扶著床沿,一寸寸把自己挪回床上。
整個過程李逍遙就冷眼看著,連手都懶得伸。
“矯情。”
他丟下一句話,轉身去了書房。
門摔得震天響。
我躺在黑暗里,有什么咸咸的東西從臉頰滑落到耳旁。
我聽著時鐘滴答,聽著自己的呼吸聲,聽著隔壁書房傳來阿紫溫柔的勸慰。
“逍遙哥,你別生氣。”
“靈兒剛醒,情緒不穩定是正常的。”
“她不穩定?我為了她跪了九百九十九個佛堂,她一句離婚就把我三年付出全抹了!”
“別這么說,她是你妻子......”
“妻子?”
李逍遙的笑很冷,比剛剛的地板還冷。
“我現在看見她就想起自己這三年像個傻子一樣,除了她,我什么尊嚴都沒有了!”
阿紫的聲音更柔了。
“逍遙哥,你為她做的,我都看在眼里。”
“如果......如果她真的介意,我可以走。”
“走什么走?”
“這個家還輪不到她說了算!”
我閉上眼。
呵呵。
他跪的不是佛堂,是他自己殘存的良心。
他救我。
與其說是為了我,不如說是為了成全他自己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