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寒風卷著冰碴子，將劍塵單薄的**吹得獵獵作響。

十二歲少年跪在結霜的藥圃里，十指摳進凍土時帶起一串血珠，掌紋里嵌著的冰晶被體溫融成淡紅色的水漬。

“還差三株...”他盯著巖縫里顫巍巍的七星草，喉間泛起鐵銹味。

陳先生昨夜咳出的血浸透了半張褥子，藥鋪掌柜說的方子像烙鐵刻在他腦子里——七兩七星草根，需是長在陰面絕壁的。

鬼見愁崖的雪霧迷了方向。

劍塵抓著藤蔓往上攀時，左手小指突然傳來鉆心劇痛。

低頭就見指節上趴著只碧眼蜈蚣，毒牙己經刺破凍瘡潰爛的皮肉。

他猛地甩手，蜈蚣撞在巖壁上迸出墨綠色汁液，那半截手指卻迅速腫成紫黑色。

“不能松手...”少年將傷指**嘴里狠*，鐵腥味混著刺痛讓他眼前發黑。

當終于摸到巖臺邊緣時，一道朱紅流光突然刺破雪幕——枯藤纏繞的石縫里，嬰孩拳頭大的赤果正吞吐霞光，表皮金紋如活物游走。

劍塵想起藥經末頁的潦草批注：“朱果現世，地涌金蓮”。

他顫抖著伸手的剎那，蟄伏在袖中的青紋玉佩突然發燙，玉面“蕭”字泛起血光。

果實離藤的瞬間，整座山崖發出龍吟般的震顫，九霄云層中雷光如蛟龍翻涌。

果肉入口即化，劍塵卻如墜熔爐。

經脈里奔涌的洪流將蜈蚣毒逼成黑霧從毛孔滲出，腫痛的手指肉眼可見地恢復血色。

他蜷縮在巖洞里嘶吼，皮膚下仿佛有萬千鋼針游走，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出金石相擊的錚鳴。

“三百六十處竅穴...這是《脈經》里說的周天**？”

劍塵驚覺自己竟能內視，只見原本淤塞的經脈此刻如星河璀璨，丹田處三道淡金氣旋緩緩流轉。

破舊的**被撐裂，少年單薄的脊背上浮現出洪荒巨獸般的暗金色紋路。

七日后，青牛村后山傳來轟鳴。

劍塵望著掌下碎裂的青巖，三道氣勁在指縫間流轉——這是今早劈柴時突然覺醒的力量。

可當他試圖按照鎮上學徒那偷學的《引氣訣》運轉周天時，經脈卻傳來刀割般的劇痛。

“練氣三層...但殘缺功法根本煉化不了這力量。”

少年攥緊玉佩，盯著溪水中倒影。

眉心豎紋金芒吞吐如劍，昨日黑熊抓出的傷口己結痂脫落。

他忽然抬掌劈向溪石，水花炸裂間竟現出三重氣浪——第一浪裂石，第二浪斷流，第三浪觸及丈外樹干時卻驟然潰散。

暮色中，村口老槐樹下的告示被風吹得嘩啦作響。

劍塵抹去嘴角血漬，盯著“青冥宗開山納徒”六個朱砂大字，指節捏得發白。

三日前那場山崩，他徒手掀開千斤巨石救出陳先生時，便知這身力量終要見光。

**三日后，青冥宗山門**九十九級青玉階上云霧繚繞，數百少年正排隊摸測靈石。

輪到劍塵時，執事弟子抬了抬眼皮：“伸手按石，報上姓名。”

測靈石表面泛起青光，浮現“練氣三層”西字，執事弟子提筆記錄的手忽然一頓——石中靈氣竟如潮水退去，轉瞬變得灰暗無光。

“怪事...”執事皺眉甩了甩測靈石，“再試一次！”

劍塵掌心觸石的剎那，背脊暗紋突然發燙。

測靈石劇烈震顫，表面“練氣三層”的字樣忽明忽暗，最終“咔嚓”裂開細如發絲的紋路。

“下等資質！”

執事弟子冷哼一聲，將刻著“外門”的木牌拋過來，“去雜役院報道。”

劍塵握緊木牌走向偏殿時，山巔云海中一位**老者突然睜開眼。

他腰間酒葫蘆無風自動，渾濁眼中閃過精芒：“方才測靈臺的氣機波動...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