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著咖啡杯的手指突然收緊，陶瓷表面裂開蛛網紋路。

十八公里高空處，三塊暗物質隕石正在穿透電離層，其中最大那塊足夠讓整個北半球退回冰河時代。

"您的焦糖瑪奇朵。

"扎著丸子頭的服務員把咖啡推到我面前，杯底撞擊大理石臺面的聲響驚飛了窗外梧桐樹上的云雀。

當那只灰褐色的小生物第三次振翅時，我己經在腦內演算完第七百二十三種隕石攔截方案。

玻璃幕墻突然蒙上血色。

街道對面寫字樓的電子屏正在首播天文預警，女主播的珍珠耳環在警報紅光里搖晃得像兩顆凝固的血珠。

"請市民保持冷靜..."她的聲音被防空警報撕成碎片，櫥窗玻璃突然炸開晶亮的雪暴。

我抬手接住一片飛向女孩太陽穴的玻璃碴，血液從掌心滲出時帶著淡金色熒光。

"躲到操作臺下面。

"我把嚇呆了的服務員推進吧臺，她圍裙口袋里掉出的學生證上寫著"林小滿"，照片里的笑容還沾著咖啡漬。

街道在尖叫聲中扭曲成梵高的星空。

我解開襯衫第三顆紐扣，露出鎖骨下方暗紅色的星紋。

當第一塊隕石突破平流層時，整條街區的重力場開始坍縮，流浪漢的易拉罐懸浮在半空，形成完美的牛頓擺軌跡。

"又來了。

"我對著虛空嘆息，指尖燃起的金色火焰在玻璃碎屑上折射出萬花筒般的光斑。

三千年里第七次修正地軸偏移，第一千二百次清除外星病毒，第不知多少次看他們對著天空跪拜——這次有個穿校服的男孩在碎玻璃堆里劃十字，鮮血順著他的手腕染紅了胸前的校徽。

隕石碎片在電離層炸開的瞬間，我聽到三千公里外某個地下基地的尖叫聲。

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正對著突然紊亂的檢測儀器發瘋，他們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畢生研究的反物質武器，此刻正在我的掌心跳躍成溫順的火苗。

當最后一塊隕石碎片化作紫色星塵時，咖啡機恰好發出萃取完成的叮響。

林小滿從吧臺底下鉆出來，發梢還沾著咖啡豆的殘渣。

她望著窗外逐漸恢復湛藍的天空，突然指著我的手腕："老板，你這里...在發光？

"我低頭看著皮膚下游走的金色脈絡，那是能量過載的副作用。

正要說話，突然感覺心臟位置傳來細密的刺痛——守望者印記在發燙。

聯盟的監控系統果然察覺到了異常能量波動，這次回去又要聽那群老家伙念三小時《星際文明保育守則》。

"是霓虹燈反光。

"我扯下袖扣蓋住正在消退的金紋，卻摸到口袋里突然出現的金屬片。

冰冷的觸感帶著量子糾纏的震顫，那是用星核碎片打造的通訊器，表面浮動著只有守望者能看懂的警告符文。

林小滿擦桌子的動作突然定格，她手中的抹布掉在尚未干涸的咖啡漬上。

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我看見自己映在玻璃墻上的倒影——三千年來第一次，我的輪廓邊緣泛著凡人肉眼可見的淡金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