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梅雨時節,天空恰似被一塊沉甸甸的鉛灰色帷幕嚴密地籠罩著,整個世界都被壓抑的陰霾所籠罩。
陸九逍騎著那輛略顯破舊的共享單車,如離弦之箭般在積滿雨水的柏油路面上疾馳而過,濺起一串串宛如長蛇般蜿蜒曲折的水痕。
車后座上,一個用粗糙麻繩緊緊捆縛著的青銅鼎,猶如一個被囚禁的巨獸,隨著車身的顛簸不斷搖晃。
突然間,這尊古老的青銅器開始劇烈震顫起來,鼎腹上雕刻精美的饕餮紋在雨幕之中若隱若現,仿佛是沉睡千年的巨獸即將蘇醒,散發著神秘的幽光。
一股強大的力量透過鼎身,如洶涌的波濤般傳遞到陸九逍緊握著車把的掌心,震得他手掌一陣發麻。
“三百塊錢?
就買這么個破玩意兒,哪怕是用來腌咸菜的壇子也太貴了吧……”陸九逍一邊低聲嘟囔著,一邊抬手抹去糊在眼鏡片上的雨水。
就在這時,他瞥見前方路口的紅燈倒計時猶如一個無情的劊子手,只剩下短短七秒鐘。
驀然回首,透過單車的后視鏡,陸九逍驚愕地瞥見一輛通體布滿銅綠色銹跡的卡車,猶如一個來自幽冥地府的幽靈,詭異地懸停在距自己僅有三米之遙的地方。
豆大的雨點如密集的箭矢般射向卡車,瞬間凝結成一片片晶瑩剔透的冰晶,整齊地排列在車頭,宛如一道奇異的冰晶長城,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冷光。
當那股濃烈刺鼻的鐵銹氣息如洶涌的潮水般猛然灌入鼻腔時,陸九逍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原本靜止的卡車宛如一頭剛剛覺醒的龐然青銅巨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以排山倒海之勢向他狂奔而來。
面對這始料未及的危險,陸九逍幾乎是本能地張開雙臂,緊緊護住身后那不斷顫動的青銅鼎。
然而,就在兩車即將相撞的生死瞬間,一陣清脆刺耳的金石交鳴之聲驟然響起。
緊接著,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陸九逍眼前的景象猶如一面破碎的鏡子般**開來,呈現出三個迥然不同的時空畫卷。
他先是看到身穿校服的自己如同一只失去控制的風箏,被狠狠地撞飛到七米之外;緊接著,視線一轉,又看到一名身著華彩古裝的戰國公子正從陡峭懸崖邊疾馳而下的馬車上狼狽墜落;最后,目光定格在了一尊巨大的青銅鼎內部,只見一個渾身纏滿白色繃帶、面目模糊的身影正在鼎中上下沉浮。
“俺嘞個親娘嘞!”
一聲驚叫響徹云霄,刺破了如注的雨幕。
那位滿臉驚駭的卡車司機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死死地盯著眼前那口巨大的鼎,操著一口濃重的**方言,難以置信地叫嚷道:“這娃兒咋會在鼎里頭泡澡咧?
這不是要出人命嘛!”
而此時,置身于鼎中的陸九逍,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般微弱。
聽到卡車司機的叫嚷聲,他心中不禁暗自慨嘆:“你這家伙猶如那井底之蛙,真是孤陋寡聞??!
誰會用這商周禮器來泡澡呢?
這可是價值連城、稀世罕有的文物??!”
然而,他的思緒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很快就被一陣排山倒海般的眩暈感所吞噬,眼前的世界如被迷霧籠罩,漸漸變得模糊不清,最終完全被那無邊無際的黑暗所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