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墟禁地的雪泛著詭*幽藍,姜璃蜷縮在斷龍石后的陰影里。
掌心魔紋如同活物般蠕動,這是三日前屠盡仇家時突然覺醒的詛咒——當最后一個仇人的血滲入她眉心,整座城池的怨氣便化作這蜿蜒的赤黑紋路。
"還剩半炷香..."她咬破舌尖用血腥氣強壓魔氣,目光死死盯著禁地中央的往生蓮。
傳聞中這株千年靈植能凈化魔障,即便要闖玉霄宮最危險的禁地,也好過淪為被仙門追殺的魔物。
冰層突然傳來細微裂響,姜璃瞳孔驟縮。
十二道追魂符咒如血色蜈蚣貼地爬行,所過之處積雪盡數融化——那些道貌岸然的仙門長老終究追來了。
"小孽畜果然在此!
"為首的長老祭出捆仙索,"天生魔脈,合該誅..."破空聲戛然而止。
姜璃如鬼魅般閃至他身后,魔紋順著指尖刺入老者天靈蓋。
凄厲慘叫中,其余人驚恐地看著同伴血肉干枯,化作她掌心一縷青煙。
"多謝款待。
"姜璃舔去嘴角血跡,魔紋己攀至頸側。
體內翻涌的戾氣卻突然停滯,她望向禁地深處翻涌的冰霧,某種宿命般的牽引令心臟劇烈抽痛。
霜雪裹挾梅香襲來時,七十二盞琉璃燈依次亮起。
姜璃抬頭望見浮空的冰玉蓮臺,雪色裙裾垂落星芒,來人眉間三道冰晶紋流轉著天道威壓——正是玉霄宮主雪無涯。
"擅闖禁地者,誅。
"玄鐵鎖鏈絞碎最后三個修士的瞬間,姜璃翻身滾向寒潭。
體內魔氣突然暴走,卻在觸及雪無涯的剎那化作溫順流光,她驚覺自己竟在吸收對方外溢的靈力,足下冰層浮現出糾纏的赤金靈紋。
"燼月靈體?
"雪無涯指尖冰刃凝滯半空,千年未起波瀾的眼底泛起漣漪,"這種禁忌血脈早該……"姜璃突然握住刃口,任由鮮血滴落在雪無涯腕間:"那仙尊為何在發抖?
"她故意貼近,魔紋順著脖頸爬上對方纖塵不染的冰綃衣,"就像百年前,您對那位紅……"霜刃倏地抵住咽喉,雪無涯白玉般的耳尖染上薄紅。
姜璃趁機咬破她指尖,金紅靈血入喉的剎那,整座禁地劇烈震顫。
寒潭冰層轟然炸裂,浮起的***里,紅衣女子容貌與姜璃無二,心口插著的正是雪無涯手中冰刃。
"你究竟是誰?
"雪無涯的冰魄劍首次出現裂痕。
姜璃低笑一聲扯開衣襟,暴露出心口猙獰劍痕。
那道傷疤的走勢竟與冰刃完全契合,在雪無涯驟然收縮的瞳孔中,她撫上自己**的肌膚:"三百年前刺我這劍時,可沒見您手抖。
"風雪驟然靜止。
雪無涯腕間冰魄珠鏈寸寸崩斷,那些**著往生記憶的珠子墜入寒潭,每一顆都映出零碎畫面:紅衣女子倒在雪無涯懷中,指尖蘸血在她掌心寫下的"等我";大婚夜交杯酒里融化的冰晶;還有最刺眼的那幕——雪無涯握著冰刃刺穿愛人心口時,自己眼角墜落的冰淚正滲入對方傷口。
"長樂..."雪無涯無意識呢喃出這個塵封百年的名字,冰刃當啷落地。
姜璃魔紋突然暴漲,將失神的仙尊按在冰棺之上。
她們發絲糾纏著垂落棺中,與紅衣女子的銀發形成詭異的三重交織:"看來我猜對了。
"她指尖劃過雪無涯劇烈起伏的心口,"您這里缺失的半顆冰魄心..."禁地穹頂突然傳來雷鳴,七十二盞命燈齊齊轉向冰棺。
雪無涯猛然清醒,卻發覺姜璃正俯身貼近自己頸側,魔紋與她的冰晶紋產生詭異共鳴。
"師尊當年剜心鎮魂時,"溫熱的唇擦過雪無涯冰涼的耳垂,"可曾想過會被轉世的愛徒壓在身下?
"冰棺突然迸發刺目光芒,雪無涯翻身將姜璃護在懷中。
萬千冰棱從棺中爆射而出,卻在觸及姜璃時化作紛飛的雙生蝶。
那些冰藍蝶翼上清晰浮現著她們的前世名諱——"無涯"與"長樂"。
"今夜起,你宿在本尊寢殿。
"雪無涯攥住姜璃試圖觸碰冰蝶的手,白玉般的脖頸泛起緋色,"有些秘密,你還沒準備好承受。
"姜璃笑著將鎖魂鏈繞在仙尊腰間,鏈墜竟是半枚冰魄心形狀:"比如師尊寢殿暗室里...那三百幅我的轉世畫像?
"風雪再次呼嘯時,禁地最深處的冰墻上,緩緩浮現出她們此刻相擁的剪影。
三百年前的合籍畫卷上,雪無涯為紅衣女子描眉的筆鋒,與此刻纏繞的鎖魂鏈走向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