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陳雨桐桌上那個用了三年、膠帶纏了三層的保溫杯，看著她把用過的洗臉巾攤在欄桿上晾干、說還能擦桌子的樣子，看著她那床洗得發(fā)白的床單......不是樸素，是摳，是深入到骨髓里的算計。

我突然有種預感。

這空調，裝上了，怕是比不裝還麻煩。

2

空調的事還沒扯清楚，陳雨桐又整了個新活兒。

那天周五，我們幾個都沒課，商量著點外賣，她也要加入。

學校周邊有家麻辣燙，滿四十減十五，我們湊單正好。

“我選好了。”周周把手機遞過來：“你們看看還要加什么。”

我加了一份肥牛，林小滿加了一份蝦滑。輪到陳雨桐，她盯著屏幕看了半天，最后說：“我就吃這些，不加別的了。”

她選的菜，剛好十一塊。

“雨桐，湊不夠四十啊。”我說：“你再點五塊錢的，咱們就能用券了。”

“那你們多點一點嘛。”陳雨桐說：“我不餓。”

林小滿翻了個白眼，加了一份八塊的午餐肉。總算湊到四十三。

外面到了，我們四個圍坐在小桌板前。

“一共四十三，減十五，實付二十八。”周周算賬：“每個人七塊。”

“不對吧。”陳雨桐突然說。

我們三個抬頭看她。

“我有張十塊錢的券。”陳雨桐從手機里翻出一張截圖：“我用在這個訂單上了，所以實際只付了十八塊。你們應該按原價給我，券的錢我自己用掉了，不能算你們的優(yōu)惠。”

我愣了三秒鐘，才理解她在說什么。

“你的意思是。”林小滿一字一頓：“你用了一張十塊錢的券，然后讓我們付原價？那這券的錢呢？”

“我自己留著啊。”陳雨桐理所當然地說：“這是我自己的券，我自己出的十塊，當然歸我自己。你們付你們的那份，我付我的那份，很公平。”

“公平個屁！”周周直接罵出聲：“沒有我們湊單，你這張券能用嗎？這十塊錢優(yōu)惠是大家一起創(chuàng)造的，你一個人吞了？”

陳雨桐的表情冷下來：“你們不想付就算了，我自己吃。”

她說著，真的要把她那碗麻辣燙端走。

我一把按住碗邊。

“行。”我說：“按你說的算。原價四十三，你那份十一，占比百分之二十五點六。實付十八塊，你付四塊六，我們三個付十三塊四，再平攤，每人四塊五。你轉我們四塊五，這事就算完。”

陳雨桐愣住了。

她顯然沒想到我真的會算。

“或者。”我松開手，靠回椅背：“你把那十塊錢優(yōu)惠吐出來，咱們按實際支付的十八塊平攤，每人四塊五。你選哪個？”

寢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陳雨桐的臉漲紅了。

“你們……你們欺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