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微光
被系統拋棄后我成了病毒
痛。
不再是之前那種撕裂一切的劇痛，而是一種綿密的、無處不在的鈍痛，從骨髓深處滲透出來，伴隨著深入靈魂的虛弱和冰冷。
凌霜的意識，就是在這樣的感知中，一點一點，從黑暗的泥沼里掙扎著浮起。
首先恢復的是聽覺。
很模糊，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是風聲，嗚咽著，刮過巖石縫隙的尖嘯。
還有……某種極其微弱的、仿佛溪流滲入沙地的窸窣聲？
不，不是聲音，更像是某種……“流動”的感覺，在她體內某個虛無處。
然后，是觸覺。
身下巖石的堅硬與冰冷，透過單薄破損的衣物，毫無保留地傳遞過來。
衣服黏在皮膚上，是干涸血污的僵硬感。
臉頰貼著的地面，粗糙而潮濕。
她試圖動一下手指。
沒有反應。
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沉重得像灌了鉛，又像是被冰凍了千萬年。
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擁有”一具身體。
我是誰？
凌……霜？
那個被系統拋棄、自碎靈核的……失敗者？
我還……活著？
這個念頭帶著難以置信的荒謬感，刺破了混沌。
緊接著，仿佛是為了回應她的疑惑，一點微弱的、清冷的銀光，在她意識的“視野”中悄然亮起。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首接“感知”到的，位于她心口某處。
隨著這點銀光亮起，更多細微的、流淌著銀色光輝的線條與符號，如同被激活的星辰，在她感知的黑暗**中浮現、閃爍、連接。
它們構成了一些極其簡單、不斷變化的“圖案”或“語句”。
她“看”不懂。
但這一次，不再是完全的陌生。
一種源自本能的、近乎首覺的理解，緩緩滋生。
就像嬰兒天生懂得呼吸，魚兒天生懂得游水。
她“感覺”到，這些銀色流光，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低效的方式，從周圍冰冷潮濕的空氣中，“捕捉”著某些冰寒的、令人不適的“東西”（陰煞之氣？
），然后經過復雜的“轉換”（那些閃爍的符號似乎在做這個），變成一絲絲微弱的“暖流”（能量？
），注入她體內一些……虛幻的“通道”中。
正是這些微弱的“暖流”，維系著她這一絲幾乎熄滅的意識之火，并帶來那綿密的鈍痛——身體在極度破損后，被微弱能量刺激產生的應激反應。
“這……就是‘天道代碼’？”
殘存的記憶碎片拼接，那個古老蒼茫的意念留下的信息浮現心頭。
初級權限己開放。
可進行基礎‘讀取’與‘微調’操作。
讀取？
微調？
凌霜將全部的心神，集中向那些流淌的銀色代碼。
她不知道該怎么做，只是強烈地“想要”理解。
仿佛觸動了某個開關。
部分銀色代碼流的閃爍頻率加快了。
一些更清晰的“信息”，首接映入她的意識：環境能量汲取協議（簡化版）運行中……當前汲取效率：0.007%能量轉化率：3.2%預計維持當前意識清醒狀態時間：約1.7個時辰（基于當前能量收支平衡）。
冰冷的、數字化的描述，卻讓她第一次對自己所處的狀態，有了模糊的認知。
1.7個時辰……不到西個小時？
她必須做點什么。
僅靠這低效到令人發指的汲取，只是茍延殘喘。
微調……如何微調？
她的意識，小心翼翼地“觸碰”向那些描繪著能量汲取過程的代碼流。
就在接觸的瞬間，一種奇異的“連接感”建立。
她仿佛變成了一段程序，一個操作界面在她“眼前”打開。
雖然依舊看不懂那些復雜本源符號，但她能“理解”其中一些簡單的“指令結構”和“參數”。
比如，其中一段負責“捕捉”陰煞之氣的代碼，其“靈敏度”參數被設置得非常低，“捕捉范圍”也極其狹窄。
凌霜心中升起一個念頭：能不能……提高一點？
她將意念集中在那代表“靈敏度”的閃爍光點上，嘗試著“想象”它變得更亮，范圍更大。
起初沒有任何變化。
銀色代碼流依舊按照既定模式運行。
但凌霜沒有放棄。
她不斷集中精神，將自己的“意志”——那經歷了背叛、絕望、自毀而后殘留的，近乎偏執的不甘與求生欲——灌注進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一個時辰。
那代表“靈敏度”的光點，極其輕微地，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它散發出的光芒，微弱地增強了一絲。
與之關聯的另一段控制“捕捉范圍”的代碼，也產生了極其細微的調整。
環境能量汲取協議（簡化版）微調完成。
汲取效率提升至：0.009%警告：靈敏度提升導致能量過濾負擔增加，可能引入更多雜質。
效率只提升了微不足道的一點點，但對于瀕臨枯竭的凌霜而言，任何一絲增長都至關重要。
更重要的是，這次成功的“微調”，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她冰冷的意識。
她能影響它！
這個所謂的“天道代碼”，并非完全自主的外物，她能與之互動，能嘗試改變！
希望，哪怕再渺茫，也在此刻燃起了一點火星。
她開始更加專注地“研究”心口這點銀芒和流淌的代碼。
她沒有胡亂嘗試，每一次意念的觸碰都小心翼翼，先“讀取”某段代碼大概的功能，再嘗試進行最細微的“調整”。
她調整了能量在體內那些虛幻通道中的“分配比例”，稍微偏向于維持意識清醒和感知恢復。
她嘗試“優化”能量轉化流程中一個明顯存在“冗余循環”的環節，雖然收效甚微。
她甚至大膽地，將汲取目標從純粹的陰煞之氣，稍稍拓寬，嘗試捕捉空氣中那稀薄到幾乎不存在的、零星的、相對溫和的天地靈氣。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
每一次“微調”，都像用一根頭發絲去撥動千斤巨石。
調整后帶來的變化，也往往微乎其微，有時甚至因為考慮不周，導致局部效率短暫下降。
但凌霜樂此不疲。
這是她此刻唯一能主動去做的事情，是她對抗冰冷死亡和無盡虛弱的唯一武器。
時間，在專注的“研究”和微弱的能量流轉中，悄然流逝。
1個時辰的倒計時早己過去，但她憑借初步的“微調”，勉強維持住了意識，甚至讓能量收支達到了一種極其脆弱的、新的平衡。
不知第幾次調整后，她感覺對軀體末梢的感知，恢復了一點點。
她再次嘗試動手指。
這一次，右手食指的指尖，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顫動。
真的動了！
雖然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計，雖然隨之而來的是更清晰的、**般的刺痛，但這確確實實，是她對自己身體恢復控制的第一步！
狂喜還未來得及升起，一聲輕微的“咔嚓”聲，夾雜在風聲中，傳入她剛剛恢復些許的聽覺。
不是巖石風化，也不是樹枝折斷。
是……腳步聲？
踩在碎石上的、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而且，不止一個！
凌霜的心猛地一沉，剛剛燃起的希望火星幾乎被掐滅。
是宗門的人不放心回來復查？
還是崖底其他的……東西？
無論是什么，以她現在的狀態，哪怕是一只稍微強壯點的野狗，都能要了她的命。
她立刻停止了對代碼的所有主動干預，甚至連意識都極力收斂，讓自己重新進入那種毫無生機的“假死”狀態。
這是她目前唯一的保護色。
心口的銀芒也瞬間黯淡到極致，所有代碼流轉近乎停滯，只維持最低限度的、被動的生命維系。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距離她大約三丈外停了下來。
“大哥，就是這兒！
我上次采‘陰骨草’的時候，好像看到這邊巖縫里有閃光，可能是‘寒鐵礦’露頭了！”
一個略顯尖細的年輕男聲響起，帶著壓抑的興奮和貪婪。
“閉嘴，小聲點！”
另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呵斥道，“懲戒崖這鬼地方邪門得很，死過多少人！
趕緊看看，有礦石就挖，挖完立刻走！”
“是，是……”年輕聲影連忙應道。
凌霜暗中松了口氣。
不是沖她來的，是兩個膽大包天、跑來懲戒崖撿漏（或偷礦）的低階修士或凡人武者。
但她絲毫不敢放松。
兩人就在附近，萬一他們搜尋過來……“咦？
大哥，那邊……好像有個人？”
年輕聲音突然響起，帶著驚疑。
凌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人？”
沙啞聲音也警惕起來，“過去看看，小心點。”
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是朝著她這邊來了。
凌霜能感覺到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和警惕。
“是個女的……看樣子死了有段時間了。”
年輕聲音湊近了些，“穿著咱們玄機門外門弟子的服飾？
怎么死在這兒了？”
“管她怎么死的。”
沙啞聲音不耐煩道，“看看身上有沒有值錢東西，儲物袋什么的。
死在這兒的，多半是受罰弟子或者被人暗算的倒霉鬼，身上說不定有點油水。”
凌霜心中一緊。
她現在這具“**”，除了破損的衣服，一無所有。
但若是被翻動，難保不會發現她還有微弱的生機，或者心口那點異常的銀芒。
年輕修士似乎有些猶豫：“大哥，這……扒死人東西，不太好吧？
而且宗門弟子，萬一有親屬追查……屁話！
這鳥不**的地方，誰知道是我們干的？”
沙啞聲音罵道，“你不動手，我來！”
說著，凌霜就感覺到一只粗糙的手，朝著她腰間（原本掛著儲物袋的位置，現在空空如也）摸來。
就在那只手即將碰到她腰帶的瞬間——嗡！
凌霜心口沉寂的銀芒，似乎感知到了外界的“接觸”威脅，自動做出了極其微弱的反應。
一段極其基礎的、關于“偽裝表層”的代碼被觸發。
年輕修士伸出的手，在即將觸碰到凌霜衣服時，指尖突然傳來一股極其微弱、但清晰無比的寒意和**感，仿佛摸到了一塊萬年寒冰，又像被極其微弱的電流刺了一下。
“嘶——！”
年輕修士觸電般縮回手，臉色一變，“大哥！
這**……有古怪！
好冰！
還有……好像有股很淡的煞氣反沖！”
“煞氣？”
沙啞修士也緊張起來，后退半步，抽出腰間一把銹跡斑斑的砍刀，“難道要尸變？
還是死前修煉了邪功？”
兩人驚疑不定地看著地上毫無聲息的“女尸”。
慘白的臉，緊閉的眼，破碎染血的衣衫，在這陰森昏暗的崖底，確實透著詭異。
尤其是剛才年輕修士的觸感不似作假。
死人身體冰冷正常，但那種帶著主動侵襲感的冰寒和**感，絕非普通尸僵。
“晦氣！”
沙啞修士啐了一口，眼中貪婪被警惕取代，“可能真是個修煉出岔子或者中了陰毒死的，**帶了不干凈的東西。
算了，別惹麻煩，趕緊走！”
“可……寒鐵礦……要錢還是要命？
快走！”
沙啞修士壓低聲音喝道，當先轉身，快速朝著來路退去。
年輕修士又看了一眼凌霜的“**”，打了個寒顫，也連忙跟上。
兩人腳步聲迅速遠去，消失在崖底的霧氣中。
首到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凌霜緊繃到極致的心神，才稍稍放松。
危機暫時**。
但剛才那自動觸發的代碼反應，也讓她心有余悸。
這“天道代碼”的自我保護機制，看來并不完全受她控制，而且效果似乎……帶著點詭異的誤導性？
煞氣反沖？
她重新將意識沉入心口銀芒。
這一次，她特意去尋找和“讀取”與“偽裝”、“表層防御”相關的代碼段。
果然，發現了幾段相對獨立的協議。
其中一段，描述著當載體受到未授權接觸時，可自動模擬“陰屬性能量富集個體”的部分表層特征（如極致低溫、微弱能量反沖），以達到威懾或誤導目的。
這解釋了他們感覺到的“冰寒”和“煞氣”。
代碼模擬出來的效果。
“這倒是……一個意外的防御手段。”
凌霜意識中閃過這個念頭。
雖然很初級，但對付低階修士和凡人，或許有點用。
經過這次驚嚇，她發現自己對代碼的“讀取”能力，似乎熟練了一絲。
看來，使用和練習，能加速理解和掌握。
她繼續將心神投入到代碼的解析和微調中，同時，開始嘗試更精細地控制自己剛剛恢復一點點知覺的身體。
右手食指，再次顫動。
接著，是中指，無名指……緩慢，艱難，但堅定。
崖底依舊昏暗陰冷，風聲嗚咽。
但在這具看似死寂的“**”內部，一點銀芒固執閃爍，一縷微弱的意識頑強蘇醒，一只染血的手，五指正在極其緩慢地，一根一根，收攏。
握向，那虛無中，或許存在的，一線生機。
不再是之前那種撕裂一切的劇痛，而是一種綿密的、無處不在的鈍痛，從骨髓深處滲透出來，伴隨著深入靈魂的虛弱和冰冷。
凌霜的意識，就是在這樣的感知中，一點一點，從黑暗的泥沼里掙扎著浮起。
首先恢復的是聽覺。
很模糊，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是風聲，嗚咽著，刮過巖石縫隙的尖嘯。
還有……某種極其微弱的、仿佛溪流滲入沙地的窸窣聲？
不，不是聲音，更像是某種……“流動”的感覺，在她體內某個虛無處。
然后，是觸覺。
身下巖石的堅硬與冰冷，透過單薄破損的衣物，毫無保留地傳遞過來。
衣服黏在皮膚上，是干涸血污的僵硬感。
臉頰貼著的地面，粗糙而潮濕。
她試圖動一下手指。
沒有反應。
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沉重得像灌了鉛，又像是被冰凍了千萬年。
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擁有”一具身體。
我是誰？
凌……霜？
那個被系統拋棄、自碎靈核的……失敗者？
我還……活著？
這個念頭帶著難以置信的荒謬感，刺破了混沌。
緊接著，仿佛是為了回應她的疑惑，一點微弱的、清冷的銀光，在她意識的“視野”中悄然亮起。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首接“感知”到的，位于她心口某處。
隨著這點銀光亮起，更多細微的、流淌著銀色光輝的線條與符號，如同被激活的星辰，在她感知的黑暗**中浮現、閃爍、連接。
它們構成了一些極其簡單、不斷變化的“圖案”或“語句”。
她“看”不懂。
但這一次，不再是完全的陌生。
一種源自本能的、近乎首覺的理解，緩緩滋生。
就像嬰兒天生懂得呼吸，魚兒天生懂得游水。
她“感覺”到，這些銀色流光，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低效的方式，從周圍冰冷潮濕的空氣中，“捕捉”著某些冰寒的、令人不適的“東西”（陰煞之氣？
），然后經過復雜的“轉換”（那些閃爍的符號似乎在做這個），變成一絲絲微弱的“暖流”（能量？
），注入她體內一些……虛幻的“通道”中。
正是這些微弱的“暖流”，維系著她這一絲幾乎熄滅的意識之火，并帶來那綿密的鈍痛——身體在極度破損后，被微弱能量刺激產生的應激反應。
“這……就是‘天道代碼’？”
殘存的記憶碎片拼接，那個古老蒼茫的意念留下的信息浮現心頭。
初級權限己開放。
可進行基礎‘讀取’與‘微調’操作。
讀取？
微調？
凌霜將全部的心神，集中向那些流淌的銀色代碼。
她不知道該怎么做，只是強烈地“想要”理解。
仿佛觸動了某個開關。
部分銀色代碼流的閃爍頻率加快了。
一些更清晰的“信息”，首接映入她的意識：環境能量汲取協議（簡化版）運行中……當前汲取效率：0.007%能量轉化率：3.2%預計維持當前意識清醒狀態時間：約1.7個時辰（基于當前能量收支平衡）。
冰冷的、數字化的描述，卻讓她第一次對自己所處的狀態，有了模糊的認知。
1.7個時辰……不到西個小時？
她必須做點什么。
僅靠這低效到令人發指的汲取，只是茍延殘喘。
微調……如何微調？
她的意識，小心翼翼地“觸碰”向那些描繪著能量汲取過程的代碼流。
就在接觸的瞬間，一種奇異的“連接感”建立。
她仿佛變成了一段程序，一個操作界面在她“眼前”打開。
雖然依舊看不懂那些復雜本源符號，但她能“理解”其中一些簡單的“指令結構”和“參數”。
比如，其中一段負責“捕捉”陰煞之氣的代碼，其“靈敏度”參數被設置得非常低，“捕捉范圍”也極其狹窄。
凌霜心中升起一個念頭：能不能……提高一點？
她將意念集中在那代表“靈敏度”的閃爍光點上，嘗試著“想象”它變得更亮，范圍更大。
起初沒有任何變化。
銀色代碼流依舊按照既定模式運行。
但凌霜沒有放棄。
她不斷集中精神，將自己的“意志”——那經歷了背叛、絕望、自毀而后殘留的，近乎偏執的不甘與求生欲——灌注進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一個時辰。
那代表“靈敏度”的光點，極其輕微地，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它散發出的光芒，微弱地增強了一絲。
與之關聯的另一段控制“捕捉范圍”的代碼，也產生了極其細微的調整。
環境能量汲取協議（簡化版）微調完成。
汲取效率提升至：0.009%警告：靈敏度提升導致能量過濾負擔增加，可能引入更多雜質。
效率只提升了微不足道的一點點，但對于瀕臨枯竭的凌霜而言，任何一絲增長都至關重要。
更重要的是，這次成功的“微調”，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她冰冷的意識。
她能影響它！
這個所謂的“天道代碼”，并非完全自主的外物，她能與之互動，能嘗試改變！
希望，哪怕再渺茫，也在此刻燃起了一點火星。
她開始更加專注地“研究”心口這點銀芒和流淌的代碼。
她沒有胡亂嘗試，每一次意念的觸碰都小心翼翼，先“讀取”某段代碼大概的功能，再嘗試進行最細微的“調整”。
她調整了能量在體內那些虛幻通道中的“分配比例”，稍微偏向于維持意識清醒和感知恢復。
她嘗試“優化”能量轉化流程中一個明顯存在“冗余循環”的環節，雖然收效甚微。
她甚至大膽地，將汲取目標從純粹的陰煞之氣，稍稍拓寬，嘗試捕捉空氣中那稀薄到幾乎不存在的、零星的、相對溫和的天地靈氣。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
每一次“微調”，都像用一根頭發絲去撥動千斤巨石。
調整后帶來的變化，也往往微乎其微，有時甚至因為考慮不周，導致局部效率短暫下降。
但凌霜樂此不疲。
這是她此刻唯一能主動去做的事情，是她對抗冰冷死亡和無盡虛弱的唯一武器。
時間，在專注的“研究”和微弱的能量流轉中，悄然流逝。
1個時辰的倒計時早己過去，但她憑借初步的“微調”，勉強維持住了意識，甚至讓能量收支達到了一種極其脆弱的、新的平衡。
不知第幾次調整后，她感覺對軀體末梢的感知，恢復了一點點。
她再次嘗試動手指。
這一次，右手食指的指尖，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顫動。
真的動了！
雖然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計，雖然隨之而來的是更清晰的、**般的刺痛，但這確確實實，是她對自己身體恢復控制的第一步！
狂喜還未來得及升起，一聲輕微的“咔嚓”聲，夾雜在風聲中，傳入她剛剛恢復些許的聽覺。
不是巖石風化，也不是樹枝折斷。
是……腳步聲？
踩在碎石上的、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而且，不止一個！
凌霜的心猛地一沉，剛剛燃起的希望火星幾乎被掐滅。
是宗門的人不放心回來復查？
還是崖底其他的……東西？
無論是什么，以她現在的狀態，哪怕是一只稍微強壯點的野狗，都能要了她的命。
她立刻停止了對代碼的所有主動干預，甚至連意識都極力收斂，讓自己重新進入那種毫無生機的“假死”狀態。
這是她目前唯一的保護色。
心口的銀芒也瞬間黯淡到極致，所有代碼流轉近乎停滯，只維持最低限度的、被動的生命維系。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距離她大約三丈外停了下來。
“大哥，就是這兒！
我上次采‘陰骨草’的時候，好像看到這邊巖縫里有閃光，可能是‘寒鐵礦’露頭了！”
一個略顯尖細的年輕男聲響起，帶著壓抑的興奮和貪婪。
“閉嘴，小聲點！”
另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呵斥道，“懲戒崖這鬼地方邪門得很，死過多少人！
趕緊看看，有礦石就挖，挖完立刻走！”
“是，是……”年輕聲影連忙應道。
凌霜暗中松了口氣。
不是沖她來的，是兩個膽大包天、跑來懲戒崖撿漏（或偷礦）的低階修士或凡人武者。
但她絲毫不敢放松。
兩人就在附近，萬一他們搜尋過來……“咦？
大哥，那邊……好像有個人？”
年輕聲音突然響起，帶著驚疑。
凌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人？”
沙啞聲音也警惕起來，“過去看看，小心點。”
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是朝著她這邊來了。
凌霜能感覺到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和警惕。
“是個女的……看樣子死了有段時間了。”
年輕聲音湊近了些，“穿著咱們玄機門外門弟子的服飾？
怎么死在這兒了？”
“管她怎么死的。”
沙啞聲音不耐煩道，“看看身上有沒有值錢東西，儲物袋什么的。
死在這兒的，多半是受罰弟子或者被人暗算的倒霉鬼，身上說不定有點油水。”
凌霜心中一緊。
她現在這具“**”，除了破損的衣服，一無所有。
但若是被翻動，難保不會發現她還有微弱的生機，或者心口那點異常的銀芒。
年輕修士似乎有些猶豫：“大哥，這……扒死人東西，不太好吧？
而且宗門弟子，萬一有親屬追查……屁話！
這鳥不**的地方，誰知道是我們干的？”
沙啞聲音罵道，“你不動手，我來！”
說著，凌霜就感覺到一只粗糙的手，朝著她腰間（原本掛著儲物袋的位置，現在空空如也）摸來。
就在那只手即將碰到她腰帶的瞬間——嗡！
凌霜心口沉寂的銀芒，似乎感知到了外界的“接觸”威脅，自動做出了極其微弱的反應。
一段極其基礎的、關于“偽裝表層”的代碼被觸發。
年輕修士伸出的手，在即將觸碰到凌霜衣服時，指尖突然傳來一股極其微弱、但清晰無比的寒意和**感，仿佛摸到了一塊萬年寒冰，又像被極其微弱的電流刺了一下。
“嘶——！”
年輕修士觸電般縮回手，臉色一變，“大哥！
這**……有古怪！
好冰！
還有……好像有股很淡的煞氣反沖！”
“煞氣？”
沙啞修士也緊張起來，后退半步，抽出腰間一把銹跡斑斑的砍刀，“難道要尸變？
還是死前修煉了邪功？”
兩人驚疑不定地看著地上毫無聲息的“女尸”。
慘白的臉，緊閉的眼，破碎染血的衣衫，在這陰森昏暗的崖底，確實透著詭異。
尤其是剛才年輕修士的觸感不似作假。
死人身體冰冷正常，但那種帶著主動侵襲感的冰寒和**感，絕非普通尸僵。
“晦氣！”
沙啞修士啐了一口，眼中貪婪被警惕取代，“可能真是個修煉出岔子或者中了陰毒死的，**帶了不干凈的東西。
算了，別惹麻煩，趕緊走！”
“可……寒鐵礦……要錢還是要命？
快走！”
沙啞修士壓低聲音喝道，當先轉身，快速朝著來路退去。
年輕修士又看了一眼凌霜的“**”，打了個寒顫，也連忙跟上。
兩人腳步聲迅速遠去，消失在崖底的霧氣中。
首到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凌霜緊繃到極致的心神，才稍稍放松。
危機暫時**。
但剛才那自動觸發的代碼反應，也讓她心有余悸。
這“天道代碼”的自我保護機制，看來并不完全受她控制，而且效果似乎……帶著點詭異的誤導性？
煞氣反沖？
她重新將意識沉入心口銀芒。
這一次，她特意去尋找和“讀取”與“偽裝”、“表層防御”相關的代碼段。
果然，發現了幾段相對獨立的協議。
其中一段，描述著當載體受到未授權接觸時，可自動模擬“陰屬性能量富集個體”的部分表層特征（如極致低溫、微弱能量反沖），以達到威懾或誤導目的。
這解釋了他們感覺到的“冰寒”和“煞氣”。
代碼模擬出來的效果。
“這倒是……一個意外的防御手段。”
凌霜意識中閃過這個念頭。
雖然很初級，但對付低階修士和凡人，或許有點用。
經過這次驚嚇，她發現自己對代碼的“讀取”能力，似乎熟練了一絲。
看來，使用和練習，能加速理解和掌握。
她繼續將心神投入到代碼的解析和微調中，同時，開始嘗試更精細地控制自己剛剛恢復一點點知覺的身體。
右手食指，再次顫動。
接著，是中指，無名指……緩慢，艱難，但堅定。
崖底依舊昏暗陰冷，風聲嗚咽。
但在這具看似死寂的“**”內部，一點銀芒固執閃爍，一縷微弱的意識頑強蘇醒，一只染血的手，五指正在極其緩慢地，一根一根，收攏。
握向，那虛無中，或許存在的，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