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站在落地鏡前，看著鏡中一襲白裙的自己。

這條裙子是陸明遠特意從巴黎定制的，裙擺上綴滿了細碎的鉆石，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她伸手撫上自己的臉頰，鏡中的女子眉眼如畫，卻帶著一絲說不出的違和感。

這張臉明明是她看了二十多年的臉，此刻卻讓她覺得陌生。

"小姐，該下樓了。

"傭人在門外輕聲提醒。

琉璃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房門。

走廊里鋪著厚厚的地毯，她的高跟鞋踩在上面，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這讓她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是這樣，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走在醫院的走廊上。

等等，醫院？

琉璃猛地停住腳步，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從未在醫院工作過，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記憶？

"琉璃？

"陸明遠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賓客們都到了。

"她回過神來，快步走向樓梯。

陸明遠站在樓梯口，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襯得他愈發挺拔。

他向她伸出手，琉璃將手放在他的掌心，任由他牽著自己下樓。

宴會廳里己經站滿了賓客，琉璃挽著陸明遠的手臂，微笑著接受眾人的祝福。

香檳塔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水晶吊燈將整個宴會廳照得如同白晝。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琉璃下意識地轉頭，然后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西裝，卻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要耀眼。

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鋒利，眉眼間帶著幾分清冷，卻在看到琉璃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琉璃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男人，她從未見過，卻莫名覺得熟悉。

那種熟悉感不是浮于表面的，而是深入骨髓的，仿佛他們己經認識了很久很久。

"明遠。

"男人走到他們面前，聲音低沉悅耳，"恭喜。

"陸明遠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楠竹，你來了。

"楠竹。

這個名字在琉璃腦海中炸開，激起一陣劇烈的疼痛。

她感覺眼前一陣發黑，耳邊響起尖銳的耳鳴聲。

恍惚間，她看到一片血色的畫面，楠竹倒在血泊中，朝她伸出手......"琉璃？

"陸明遠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你沒事吧？

"琉璃搖搖頭，強壓下心中的不適："我沒事，可能是有點累了。

"楠竹的目光一首落在她身上，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要將她吸進去。

琉璃不敢與他對視，總覺得那雙眼睛里藏著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緒。

宴會繼續進行，琉璃卻始終無法集中精神。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隨著楠竹的身影，看著他游刃有余地與人交談，看著他優雅地舉杯，看著他......突然轉頭，與她的視線撞個正著。

琉璃慌忙移開視線，卻聽到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輕，卻讓她耳根發燙。

"我去下洗手間。

"她低聲對陸明遠說，幾乎是落荒而逃。

洗手間里，琉璃用冷水拍打著發燙的臉頰。

鏡中的自己雙頰緋紅，眼神慌亂。

她不明白自己這是怎么了，為什么會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男人產生這么強烈的反應。

就在這時，洗手間的門被推開。

琉璃轉身，看到楠竹站在門口。

他反手鎖上門，一步步向她走來。

琉璃下意識地后退，首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墻壁。

"你......"她剛開口，就被楠竹打斷。

"你不記得我了。

"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琉璃睜大眼睛："我們......見過？

"楠竹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指尖冰涼："你果然不記得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苦澀，"沒關系，我會讓你想起來的。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到頸側，在那里輕輕摩挲。

琉璃感覺一陣戰栗，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這里，"楠竹低聲說，"曾經有一道疤。

"琉璃猛地推開他："你瘋了嗎？

我們第一次見面，你怎么會......""第一次？

"楠竹冷笑，"琉璃，我們認識的時間，比你想象的要長得多。

"他說完，轉身離開。

琉璃站在原地，感覺渾身發冷。

她伸手摸向頸側，那里光滑如初，可為什么，她總覺得那里應該有一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