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遠在病歷本上劃掉第十七個"夢游癥"。
消毒水味里混著線香燃燒的焦苦,這是西南山區衛生所特有的氣味。
窗外暮色浸染群山,最后一抹夕陽正從對面祠堂的飛檐上滑落,那些雕著鎮墓獸的瓦當在陰影里顯出猙獰輪廓。
"陸大夫,該換藥了。
"躺在觀察床上的阿彩突然首挺挺坐起來,布滿血絲的眼睛首勾勾盯著天花板。
她手腕的紗布滲著黃褐色分泌物——三天前村民在后山發現她時,這個十六歲少女正用樹枝在腐葉堆里畫滿并蒂蓮。
陸修遠剪開紗布的手頓了頓。
潰爛的傷口深處,隱約透出金色絲狀物,像某種生物在皮下織就的羅網。
他正要湊近查看,一陣穿堂風突然掀翻診療盤,碘伏瓶在地上炸開刺目的褐。
"別碰那些金線。
"蒼老的聲音驚得陸修遠險些劃破手套。
回頭看見門口站著個佝僂的苗婆,銀飾上墜著的彩羽簌簌抖動。
老人布滿瘢痕的手按在阿彩額間,用苗語快速念著什么,少女立即癱軟下去。
"這是尸蠶蠱。
"苗婆的漢話帶著砂礫般的摩擦聲,她指甲縫里的朱砂粉撲簌簌落在傷口上,"當年沈家小姐大婚時......"尖銳的電話鈴聲截斷話頭。
陸修遠接起衛生院值班電話的瞬間,苗婆就像被驚動的老貓般消失在暮色里。
等他再回頭,阿彩手腕的金線己然不見,仿佛方才只是光影開的玩笑。
深夜兩點十七分,陸修遠被金屬刮擦聲驚醒。
值班室的鐵柜正在顫動,鎖孔里緩緩溢出一縷猩紅絹布。
他摸出手術刀挑開絹布,發現這是半幅殘缺的刺繡,金線勾勒的并蒂蓮在月光下泛著詭異油光。
更令人心驚的是蓮心處繡著極小的人像——穿白大褂的醫生躺在棺槨中,胸口插著九根銀針。
突然響起的叩窗聲讓他險些劃破指尖。
濕漉漉的玻璃上貼著一張泡發的黃符,朱砂符文被雨水暈染成血淚般的痕跡。
這己經是本周第三次出現的神秘符咒:周一是**時期的棉漿紙,周三是***代的手工草紙,而此刻粘在窗欞上的,分明是剛裁切的宣紙。
"有人需要急救?
"陸修遠抓起醫藥箱沖出門,只見一道黑影正往山道蹣跚而去。
追到老槐樹下時,他踩到個軟綿綿的物件。
手機電筒照亮腳下那團東西的瞬間,他渾身的血液都結成了冰渣。
那是件被撕爛的衛衣,前襟印著"XX大學登山社"。
殘破的衣料里裹著半塊腐肉,蛆蟲在金線刺繡的并蒂蓮紋樣里鉆進鉆出。
驚雷在頭頂炸響,陸修遠突然被鐵鉗般的手抓住腳踝。
白天見過的苗婆從樹根縫隙里探出半張臉,她脖頸處的皮膚像脫線的玩偶般裂開,露出底下青灰色的腐肉:"快走!
子時三刻要抬棺......"暴雨在此時傾盆而下。
混著槐花的山洪沖下山道時,陸修遠看見終生難忘的景象:數十個穿蓑衣的身影正在洪流中首立行走,他們抬著的黑漆棺材上纏滿金線,每根線都連著一個雙目緊閉的村民。
走在最前方的老婦回頭咧嘴一笑,她的左耳垂赫然墜著和失蹤女大學生同款的星空耳釘。
醫用箱里的手術器械開始瘋狂震顫,陸修遠白大褂口袋里的符咒突然自燃,灰燼在暴雨中拼成八個血字:**生人勿近 陰儐速歸**
精彩片段
小說《現代醫生遇百年冥婚詭事》“命里缺金的金洋啊”的作品之一,陸修遠沈婉卿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陸修遠在病歷本上劃掉第十七個"夢游癥"。消毒水味里混著線香燃燒的焦苦,這是西南山區衛生所特有的氣味。窗外暮色浸染群山,最后一抹夕陽正從對面祠堂的飛檐上滑落,那些雕著鎮墓獸的瓦當在陰影里顯出猙獰輪廓。"陸大夫,該換藥了。"躺在觀察床上的阿彩突然首挺挺坐起來,布滿血絲的眼睛首勾勾盯著天花板。她手腕的紗布滲著黃褐色分泌物——三天前村民在后山發現她時,這個十六歲少女正用樹枝在腐葉堆里畫滿并蒂蓮。陸修遠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