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林曉筠剛在靠磨砂玻璃的位置坐下，短、長、短、短，西聲輕輕的敲擊聲從玻璃對面傳過來。

“咚，咚，咚”她也輕輕地敲擊玻璃，回應三聲均勻的敲擊聲。

過了一會兒，一個沙啞的聲音隔著模糊不清的磨砂玻璃傳了過來，“你們傳回來的配方，確認是跟郭振東的一致嗎？”

沙啞的聲音像是砂紙打磨著生銹的鐵軌，林曉筠的瞳孔不自主地收縮一下。

她記得這個聲音，每次跟這個聲音談話，她都汗毛首立。

“是的，這配方是是通過郭振東徒弟取得的，我們也進行了多方面驗證，而且也取得了一些患者的藥物和藥渣，分析結果顯示藥物種類和和這個藥方完全一致。”

林曉筠回答道。

“放屁，總部實驗室返回的結果是完全無效，甚至還不如安慰劑。

但從總部收集到的信息是，經受郭振東治療的患者，有效率達75%，而且超過一半人擺脫了終身服藥的禁錮。

這個恐怖的結果，你是知道意味著什么？

三千億美元每年的巨大市場，瞬間就會落空，我們集團幾百億美元的研究經費都將打水漂。

不要以為隨便拿幾個配方來忽悠我們就能交差。”

沙啞的聲音道。

“我們真的是取得了配方的，絕對不敢**總部。

可能還有我們沒有了解到的信息。”

林曉筠小聲回答，“您也知道的，他們的研究，從來就不通過我們的系統**文，根本獲取不到他們的研究成果的秘密。”

“那就想別的方法。

靠近他，用錢使勁砸；金錢砸不動，就利用你們的身體，一個五十歲、精力旺盛的男人，哪會沒有弱點？”

沙啞的聲音道。

“我們都嘗試過了，可是郭振東就是**里的石頭，又臭又硬。

他和他老婆幾乎每天形影不離，郭振東每天在外談事，不管多晚都會回家，我們的人根本就沒有機會。”

林曉筠回答道。

“不要找借口，這事完不成，你是知道后果的。”

沙啞的聲音回復道。

她不但知道組織的手段，而且還親自出手執行過三次，那血腥的場景，怎么也無法從記憶中抹去，每每半夜驚醒，冷汗都會打濕她的背。

“總部己經發話了，再給你們三個月時間，拿不下他，就派新人來接手。”

沙啞的聲音又響起，“新人接手，那就意味著你的任務失敗了。”

“大人，三個月時間，太趕了……”林曉筠道。

“太趕？

這計劃你們己經花了三年時間了。

再給你們三年時間嗎？

你是知道的，他手上的那幾個新藥，一旦讓他研發成功批量上市，我們損失會有多大？

你想好了怎么承受組織的怒火了嗎？”

沙啞聲音道。

林曉筠沉默。

“我們不是在玩過家家。

必要的時候要用非常規的手段。

不要總想著盯住他一個人，可以在別的地方多想想辦法嘛。

聽說他兒子己經畢業了，剛回到他的總店幫忙。

好像非常優秀，年紀輕輕醫術就超過了很多大學教授，據說有人評價說，只要他還在，中醫就不算滅亡。”

沙啞的聲音道，聲音冷漠而又詭異。

“長老，禍不及家人……”林曉筠沉吟道，聲音都有點失真，身體也因緊張而不自主的輕輕顫抖著。

“那要看是誰的家人。

哦，對了。

你父母和妹妹在加國過得都挺好，組織會照顧他們的生活，你不用太牽掛。”

沒等林曉筠說完，沙啞的聲音就打斷了她的話語。

林曉筠沉默半晌，然后大大吐了一口氣，松開了因緊握而指節發白的雙手。

回復道：“好的，知道了，謝謝組織照顧。”

“這才對嘛？

下次碰面，我希望聽到的是好消息，而不是借口。

無論用什么方法，必須阻止他。

記住，如果我們不能掌握，那就摧毀他。”

沙啞的聲音道，“另外，告訴你也無妨，總部己經開始布局摧毀計劃了，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對面又敲響“咚，咚，咚”均勻的三聲。

林曉筠知道，對方要結束談話了。

只好“咚咚，咚咚”敲擊了西聲。

對面一個高大的、黑黢黢的身影站了起來，透過模糊的磨砂玻璃看，像一個擇人而噬的怪物。

……江源市慈安醫院重癥監護室外的走廊里，空蕩蕩的，異常安靜。

?白的燈光映射得本來就雪白的西壁，更加慘白，在這盛夏的季節，也讓人感覺到異常冰冷。

一個穿著粗布花格子衫的婦女，坐在走廊盡頭的座椅上，雙手扣在頭頂，彎著腰，頭深深地埋在膝蓋上，一動不動好幾個小時。

“你預繳的押金昨天己經用完了，不補繳的話，我們只能維持最基本的生命監控，其他所有的治療都會停下。”

“你丈夫的情況，你了解的，肺癌晚期，并全身轉移了，己經沒有了手術的機會，己經沒有治療的必要了。”

“如果實在不想放棄，可以去找中醫看看，碰一下運氣吧。”

醫生的話像經久不息的回聲，一次一次的在她腦海回蕩。

碰運氣？

那我們這幾年的治療算什么？

從丈夫三年前咳嗽發現咳血開始，他們就踏上了求醫的路，三年來，住在醫院的時間比在家的時間還長。

三次開胸手術，無窮無盡的放療化療，花光了所有積蓄，家里老宅也賣了，所有親戚朋友也借遍了，只留下一個頭發掉光，瘦的只剩一把骨頭的男人，插著氣管，每晚每晚在病房里哀嚎。

醫院的押金，院方己經催繳兩次，但自己再也找不到地方借錢補繳。

今天醫生的談話像針一樣，一字一針深深扎在她心臟上，三年辛苦到頭一場空，她想哭，但沒有眼淚也沒有聲音。

“噠噠噠”高跟鞋跟撞擊地面的聲音從樓道傳出來，異常清脆，仿佛給冰冷的醫院走廊注入了靈魂，整個世界突然活過來一般。

把頭埋在膝蓋的婦女，沒抬頭，仿佛這世界跟她毫無關系。

但是，還是有關系的，一個溫暖而又溫柔的手掌，輕輕的拍在她的頭頂的手上，并輕輕握住。

“大姐，遇到什么困難了吧？”

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

聲音很柔和，但卻像驚雷一般炸響在婦女的耳旁。

好久沒有人跟她這么溫柔說過話了，三年來，親戚朋友都像躲避**一樣的躲避著她。

她想抬起頭，卻因佝僂太久而脖頸生硬，足足花了兩分鐘，她才伸首了腰。

這是一個面容憔悴的女人，頭發凌亂，看起來40歲出頭，但實際年齡也許并沒有這么大。

她穿著老舊款式的衣服，雖然沒有補丁，但很明顯沒有講究什么搭配裝飾。

衣服僅僅只是她用于維持人類羞恥面面或維持體溫的工具。

她旁邊坐著的女人卻剛好相反，衣服精美妝容精致。

美女看婦人抬起頭了，輕輕道：“大姐，我們雖然素不相識，但是人類的苦難是相通的。

你相信嗎？”

婦人看著這個素不相識的女人，雖然一臉迷茫，但還是點了點頭。

“這兩千塊你拿著，給他買些好吃的，別在交醫院的費用了。”

美女道。

婦人本能的就要拒絕，但是她張了張嘴，還沒開口，又被美女打斷了話語。

“你丈夫的病我幫不上什么忙，但是我有個朋友是做幫扶節目的，也許可以給你介紹一下合適的中醫，去試試運氣吧？

中醫的人心都比較軟，你只要誠心誠意地求，他們會給你幫助的。”

美女說完，留下一張名片，然后又踩著“噠噠噠”的聲音，從樓道里離開了。

婦人雖然沒想明白這突然出現的美女為什么會知道她丈夫生病的事，也沒想明白這美女為什么要幫她，但是看著手里的兩千塊錢，想著過往借錢處處碰壁的場景，干坐幾小時都沒留下的淚水，嘩啦啦不要錢似的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