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承站在便利店的收銀臺后，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凌晨兩點的便利店安靜得能聽見冰柜嗡嗡的運轉聲，他的眼皮不住地打架。

"叮咚——"自動門打開的提示音讓他一個激靈。

"歡迎光臨。

"他條件反射般說道，抬頭卻愣住了。

門外大雨傾盆，一個渾身濕透的女孩站在門口。

她穿著附近高中的校服，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懷里緊緊抱著一個書包。

"請問......"女孩的聲音有些發抖，"可以借把傘嗎？

我忘帶傘了。

"陳承看了眼墻上的時鐘："這么晚才放學？

""嗯，高三晚自習。

"女孩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她的視線在此時清晰起來。

墜下的水珠一滴滴洇濕地板。

陳承從柜臺下拿出自己的傘："給，明天記得還回來就行。

""謝謝！

"女孩接過傘，突然注意到他胸前的校徽，"你也是三中的？

"陳承低頭看了眼自己洗得發白的校服："以前是。

""以前？

""嗯，退學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家里需要錢。

"女孩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又說了聲謝謝，撐開傘走進了雨幕中。

陳承望著她的背影，想起自己也曾像她一樣，每天背著書包穿梭在教室和圖書館之間。

首到那天晚上，他聽見父母在廚房的對話。

"醫生說，再不做手術，我這腰就廢了。

"陳母的聲音壓得很低。

"可錢......"陳父嘆了口氣，"小承的學費......""退學吧。

"母親說，"讀書有什么用，早點出來賺錢才是正經。

"陳承握緊了拳頭。

他知道母親是故意的，故意讓他聽見。

從小到大，他們總是這樣，用苦難來"教育"他。

摔倒了不許哭，生病了不許喊疼，考了第一名也不會有獎勵。

"你要記住，我們窮人家的孩子，沒有軟弱的資格。

"這是母親最常說的話。

自動門又響了，陳承回過神來，開始整理貨架。

再過兩個小時，他還要趕去早餐店打工。

這樣的生活己經持續了半年，每天只睡西個小時，其余時間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去打工的路上。

第二天傍晚，女孩來還傘時，帶來了一份試卷。

女孩說：“昨天晚上謝謝你”她把手里的傘遞給他“喏，你的傘。”

陳承接過傘，女孩繼續說：“我叫李昭月，你想繼續讀書嗎？

我知道最近有企業老板想做慈善資助學生上學，需要我幫你申請嗎？”

“資助嗎？”

陳承一頓。

現在陳父正是需要錢的時候，他去讀書父親怎么辦？

于是，他回拒：“謝謝，可現在我沒時間上學。”

李昭月表示理解。

她又說： "我看你在看高三的課本，"她說，"這是我今天做的模擬題，你要不要試試？

"陳承接過試卷。

這半年來，他一首在自學，用微薄的工資買二手教材，在打工間隙偷偷做題。

"我......"他剛要開口，手機突然響了。

是陳母。

"小承，**他......"陳母的聲音帶著哭腔，"在工地出事了......"陳承心中好像塞了一團棉花，讓他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