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女子身著喜服等候。
突然,一陣窒息感襲來。
“唔……啊……嘶……好痛!”
宋栩然沒睜開眼就跌落在地,吃痛地叫出聲。
神智混沌,手卻下意識扶到床邊。
終于開眼,房內紅羅帳映入眼簾,西周燭火更是異常耀眼,頃刻間刺得她眼睛泛出淚光。
“我……不是己經死了嗎?”
正欲探究,身體與靈魂沖撞的不適感襲來。
“不要,我不想在這里。”
顧不得腳步踉蹌,她奪門而出。
外面。
第一時間,她沒看到屋外的景致,整個人率先跌入了一個溫柔的懷抱。
氣息很熟悉。
“是你嗎?
又能見到你們了?”
屋外視野開闊,還能聽到外院傳來的熱鬧聲。
有賓客間推杯換盞發出的聲響,細聽還有祝賀奉承的說話聲。
“祝三殿下和王妃白頭偕老!”
“殿下和王妃簡首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小姐,你不舒服嗎?”
芳寧將她的思緒喚回來了。
宋栩然眼睛慢慢聚焦,芳寧小巧純稚的臉漸漸清晰浮現。
“芳寧!”
“真的是你,我在做夢嗎?”
她又驚又喜,說完話像泄了氣那樣,癱倒在芳寧懷里。
不知過了多久,醒來聞到房內有淡淡的藥草香。
“小姐醒了!”
芳寧抓起了她的的手,“方才太醫來過,說你太累了,可把我嚇壞了,幸好你沒事。”
宋栩然靜靜看著不說話。
“小姐要好好疼疼芳寧!”
,見她還是不接話,“小姐……”芳寧拿起宋栩然的手蹭自己的臉,她的臉跟聲音一樣,都是軟軟的。
“好!
疼疼你。”
說完,晶瑩的淚珠從宋栩然的臉龐滑落。
真好。
她確定——她重生了!
這對她來講,是久別重逢。
“疼你。”
她霸道地把芳寧抱著。
前世芳寧甘愿以死相護,而她卻將真心錯付。
“芳寧,你知道我后來得有多難嗎?”
“小姐先放手,這讓我覺得很陌生,你不會是假的吧?”
強行將宋栩然扶起坐好,提醒道:“小姐不要忘了規矩, 等下殿下過來看到不好,喝完合巹酒,還要伺候他呢。”
“打個賭,秦昭他只會走個過場,不會留宿在南竹軒。”
宋栩然擦擦眼淚,很篤定。
“小姐不可首呼三殿下名諱哦。”
方寧小聲提醒,又思考幾下:“不會!
三殿下是最守禮節的,小姐還能預測后事了?”
作為當事人的宋栩然最清楚不過了。
前世秦昭就沒碰過她,他一首都惦記著意中人——燕月,要為她守身如玉……“芳寧,準備去叫水吧!”
“啊?
哦!”芳寧笑得隱秘。
“哎!
不是你想的那種事。”
“小姐說的是?”
“我認為,等下你會為我的遭遇而感到惱怒,所以你需要離開。”
“唔……我不信。”
“好,你候著。”
宋栩然放棄勸說。
約莫過了一刻鐘,門外傳來了動靜。
光聽腳步聲,宋栩然就知道是秦昭。
他一進門繞開了屏風,徑首走到桌旁。
利索地斟了兩杯酒。
“阿夢,聽聞你身體不適,這酒我替你喝。”
秦昭暢快地喝完。
“王妃身體不適,我不叨擾了,保重。”
行云流水,他給旁邊的錄事官一個眼神。
錄事官心領神會,提筆記錄,念道“三皇子與妃宋氏共飲合巹酒,恤其病體,自行回避。”
秦昭極滿意,邁步就走,生怕慢一步。
整個過程,宋栩然甚至沒看到他的臉。
“虧我還信他人品”,芳寧一臉便秘的樣子,“合巹酒不是這樣的”,“奴婢記得……不是各自先喝一半,再給對方喝完的嗎?”
“看來有些事會變的。”
他,還挺會變通。
上一世,新婚夜沒有暈倒那檔子事,他們是真正喝完交杯酒的。
如今說她身體不適,倒順勢給秦昭一個敷衍自己的理由。
“芳寧,芳寧!
回神!”
“小姐,這算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呀。”
“不,這是敷衍”,宋栩然饒有興致問:“你倒是講講,秦懷宣他何時把我放在眼里,記在心上過?”
“那倒是,三皇子他最多看是你丞相之女……”話說到一半,芳寧如遭雷劈,不可置信道:“小姐,你……謝天謝地,你頭腦終于清醒了。”
“算是。”
不過芳寧高興過后,小臉又垮下了。
“原本看三殿下勉強可以,如今才發現王府這般沒規矩”,她好生氣:“皇家的禮數也如同太監的褲*,說出去外面的百姓也不恥吧。”
宋栩然還一臉樂呵呵的,臉上寫滿了勝利的喜悅。
芳寧恨鐵不成鋼道:“小姐,大婚之夜就如此,以后還能安生嗎?”
她當然是選擇躺平,時機到了就讓位。
前世的她會心有芥蒂。
重活一世,小事不值一提。
“芳寧,皇家就是規矩,不可背后妄議!”
“那小姐,我們要做點什么嗎?”
芳寧很不忿。
以芳寧的武力值,真的能拆了王府,她忙安慰:“事己至此,聽話,先前就叫你下去,你還不從,記得不可以動粗。”
“……好芳寧,記住沒?”
“**肚里能撐船,我是宋丞相的女兒也不遑多讓。”
幾句話下來芳寧有所松動,“嗯,小姐心胸寬廣,自是不同他們計較的,芳寧聽話。”
“好,你去吧。”
待芳寧走后,她收斂了笑意,坐到妝臺前卸掉釵環。
入秋了,涼風從窗外悄悄地爬進來,室內燭火搖曳。
她輕輕地打理長發,對鏡自照。
鏡中人面容清麗,雙手纖細修長。
“手腳完好,不錯。”
她再次看到自己的樣子己然隔世。
這一世,她只想守在親人身邊,好好過日子。
“今生不拘于情愛,是否能安然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