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己經很深了，街角的路燈孤零零亮著，昏黃的光打在潮濕的地面上，映出一片稀疏的人影。

林凡坐在自己的小攤前，低著頭，手里轉著一把還沒修補完的破舊雨傘。

攤子上的幾個手工修改的小包、褲腳、紐扣，擺得整整齊齊，卻幾乎沒人光顧。

秋風一陣一陣地灌進脖子里，涼得發麻。

可比這秋風更冷的，是那些匆匆路過卻根本不屑一顧的目光。

沒人相信，一個二十六歲的窮小子，連一臺像樣的縫紉機都沒有，就靠一把剪刀、幾根線、一張簡陋的廣告牌——真能撐起什么未來。

“褲腳改短、破洞修補、紐扣加固、包包縫線……便宜、靠譜、當天取。”

那塊手寫的小牌子，被風吹得嘩啦嘩啦響。

但這風，再響，也蓋不住街坊們的竊竊私語——“這小子還在擺攤呢？

哎，沒戲的，干不長。”

“我聽說他之前開過店，賠得一塌糊涂。”

“那姑娘也真是傻，家里條件那么好，跟他瞎混什么呀？”

林凡裝作沒聽見。

他低著頭，繼續縫著那件沒人要的小包，針線扎進指尖，一點一點縫得細致。

一雙柔軟的小手，從背后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怎么還不收攤？”

是她。

沈媚兒。

女孩穿著一身簡單的淺色風衣，圍了一條米白色的圍巾，發梢微微卷著，臉蛋因為夜風吹得有些紅潤，眼睛卻一如既往地明亮。

她拎著一份熱乎乎的夜宵，遞到林凡手里：“剛買的，還熱著呢。

吃點再收吧。”

林凡抬頭看了她一眼，勉強笑了笑：“今天又……一單沒接上。”

“沒關系呀。”

沈媚兒一點不介意，蹲下來和他并肩坐在那冷冰冰的路沿上，“失敗就再來一次，沒人規定第一年就得成功。”

林凡喉嚨動了動，苦笑著搖頭：“……**媽又找你了吧？”

“嗯。”

她點點頭，“剛剛打電話來，讓我明天去見一個他們安排的‘相親對象’。”

林凡攥緊了手里的線團。

“他們說，你沒**、沒存款，配不上我。”

“他們還說，你這樣拖著我，等于毀了我一輩子。”

沈媚兒頓了頓，扭頭看著他，眼神溫柔卻堅定：“可我一點也不這么想。”

林凡低下頭，咬緊牙關，聲音有點沙啞：“……對不起。”

沈媚兒眉頭一挑，伸手就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彈：“又來了，你要是再跟我說‘對不起’，我今晚就不理你了。”

林凡抬頭，愣愣看著她。

“林凡，你聽好了。”

沈媚兒微微笑著，聲音輕輕的，卻一字一句：“我不是跟著你圖什么，我就是覺得——你這人，值得賭一把。”

“你認真，你肯干，你肯吃苦。

就算現在還沒成，那又怎么樣？

只要你不放棄，我就一首陪你。”

“別人看不起你沒關系，我看得起就行。”

“就算咱們一輩子只開個小攤，也好。

我陪著你，心甘情愿。”

林凡眼眶一熱，胸口憋著的話怎么也說不出來。

沈媚兒見他這樣，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像哄小孩一樣：“好了好了，別擺臭臉啦。

來，吃口飯。

吃飽了，咱們回去，我幫你把那幾件衣服修改完。”

她笑著，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只有認真和堅定。

林凡看著她，忽然覺得——這一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夜宵，像是人生里吃過最暖心的一頓。

別的男人背后可能是金主、靠山、老爹，他沒有。

可他有沈媚兒。

或許，這就是他最大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