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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才女做了馬賊的壓寨夫人

東北往事:馬賊列傳之馬賊的妻子

東北往事:馬賊列傳之馬賊的妻子 錦上添繁花 2026-03-15 10:05:11 歷史軍事
二十年代的關東地界很是荒亂!大綹子草上飛又要打街了。

他萬萬沒想到,這次打街居然有位美若天仙的大才女非要和他上山去做壓寨夫人。

所謂的大綹子是我們東北人對**隊伍的俗稱,也是**的黑話。

一進臘月門兒,風聲就越來越緊,臘八的前兩天有人在一面坡看見草上飛的哨馬了。

哨馬,相當于部隊的哨兵,也是打前站的小股**。

消息傳來,龍王鎮一片慌亂,買賣商號關了板兒,醉仙泉燒鍋住了鍋,唐家油坊停了榨,就連澡堂子都把那“金雞未唱湯先熱”的大匾摘下來了。

鎮子里,荒亂中靜得出奇,沉寂中夾雜著喧鬧。

進了臘月,幾乎每天都能聽到嘀嘀噠噠的嗩吶聲,成年和未成年的姑娘們在匆忙中出嫁了。

這是荒亂年月中東北山鄉的奇特民風民俗,嗩吶聲和槍炮聲常常混在一起,無論是做父母的還是姑娘自己,都盼著馬賊到來之前有個歸宿,好像這就是安全的保證。

在我們東北,那時候的人們都管**叫胡子、響馬或者是馬賊,也有叫打著吃的。

那些日子,鎮街上行人少了,僻靜處人卻多了。

人們都壓低了聲音說話,似乎把嗓門兒稍稍放高些,那六十里以外的草上飛就能聽到似的。

“聽說了吧,草上飛要在臘月二十三進鎮來過小年兒。”

“說是鬧完花燈才能撤呀,燈油備下五大缸,金字大蠟裝了七爬犁。”

“不出去躲躲嗎?誰呀,問我嗎?聽聽動靜再說吧。

有人從集場鎮過來,說那里還挺穩當。”

“怎么能和人家比?集廠鎮的高家大院里養著槍,咱們龍王鎮有嗎?”

集場鎮離龍王鎮只有五十里路,都說那里通神,哪一次風吹草動,他們都沒有遭到大的磨難。

這幾日,龍王鎮的鎮民們都在探聽著集場鎮的風聲。

一開初,他們好像穩如泰山,紋絲沒動,后來聽說高士家把窩棚里的炮手都調回去了,又添了十幾條快槍,臘八一過。

高家大院的西個大炮臺上整夜整夜地亮著燈了。

集場鎮吃緊的風聲一傳來,龍王鎮的人心更慌了,有心的富戶和膽小的窮人都離開了這個多災多難的小鎮,去外面躲避亂局。

該走的走了,能逃的逃了,留下來的人便在焦慮與驚恐中熬到臘月二十三,這就是人們傳說草上飛打街的日子。

槍聲是在掌燈以后響起來的。

幾戶養槍的人家奮力抗擊了一陣,到了后半夜,槍聲便停下了,鎮街上出現了一些身著花衫的異鄉人。

西下里響起了敲門聲。

“出來出來。

遛馬!”

草上飛真的壓進龍王鎮了。

接著是男人們踏著雪地遛馬,女人升火做飯,孩子們蜷曲在炕腳底下熬過這恐怖的一夜。

人們似乎是按著程序做著這一切。

是啊,生在關東的大人和孩子,誰沒經過馬賊的“洗禮”?天亮了,買賣商號在集聚各種禮物,由一人出面給綹子“上小餉”——把布匹、膠皮水襪子、豬肉、燒酒、煙卷、洋胰子……裝上爬犁,送到大當家的草上飛的住處唐家油坊。

富人們的恐懼在每時每刻地增加,他們還摸不透草上飛要開多大的盤子,能不能使他們傾家蕩產?而窮人的驚慌開始消退了。

只要打街的時候沒被槍子兒碰上,眼下還怕什么呢?他們除了干些遛馬、燒水、洗衣裳這些雜活外,有時候還可以跟崽子們嘮些家常了。

人們的日子也開始趨于正常化,“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砍豬肉”,就連二十七的“年集”也照常開了。

盡管年紙床子不多,可當用的年貨也還齊全。

灶王爺、天地、門神、子孫姑娘、卦錢、仔香、對蠟……這些還不夠嗎?趕集的人多半是鎮子里的窮家小戶,懷里揣的錢能買到的年貨不夠蓋筐底的,他們還怕胡子搶嗎?胡子又怎么樣?當胡子的不也有個年節嗎?可是正當人們仗著膽子挑選年貨的時候,突然鎮子南頭響起了排子槍,一排過后,接著又是一排。

集上大亂了,人們向西下里逃跑了。

年貨床子撞翻了,被風一吹,灶王爺、卦錢飛了滿天。

“不用跑,慌什么哪!”畫棚掌柜的站在貨床子上喊著,“別怕別怕,這是草上飛大當家的在娶壓寨夫人!”人們聽不清他喊些什么,誰肯停下腳來?眨眼間,整個年集一個人影也沒有了。

趕集的人跑回家,鎮子里的槍聲還在一陣緊一陣地響著,不過,這中間還夾雜著嘀嘀噠噠的嗩吶聲。

嗩吶聲和槍炮聲又一次地混在了一起,關東這地方多奇怪呀!“草上飛娶了壓寨夫人了。”

在家的女人比趕集的男人消息靈通了。

“誰家的閨女?藥鋪坐堂先生秦伯筠的丫頭。”

“誰?

你說誰?龍王鎮學堂的教書先生秦玉竹嘛。”

“天哪!”

這不能不讓人吃驚了。

龍王鎮的人,誰不認識秦玉竹?秦家爺倆是十年前從集場鎮搬來的。

因為那姑娘實在有些出奇之處,在這以前,己經成為龍王鎮人的談話資料了。

山溝里的女人,多半長得矬小,而秦玉竹卻是個高大的身量,山溝里的女孩有幾個上學念書的?秦玉竹呢,在吉林女師畢業,如今還在龍王鎮學堂當了教書先生。

有人聽見她一邊彈琴一邊唱歌,有人看見過她拿著毛筆畫山畫水畫蟲蝦,算得上是個女秀才了。

山溝里的姑娘不到二十歲就嫁出門去,而秦玉竹己經二十西歲了,還沒有婆家。

不奇嗎?那時候有人曾暗地埋怨過秦伯筠。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多大的姑娘了還不找主兒?這是老人沒正事!”

可是也有人說:“嫁給誰呀?不用說在龍王鎮了,就是到了縣城盤山鎮,能找到配得上秦玉竹的嗎?”今天,秦玉竹卻做了草上飛的壓寨夫人,人們不僅為她難過,為她惋惜,更主要的是為她擔憂了。

“看吧,秦玉竹不能輕易順了草上飛。”

“那姑娘烈性,草上飛逼急了,她不是拼了命就一頭碰死自己!”

小嗩吶嘀嘀噠噠地響過來了。

膽小的趴在門縫向外看,膽大的便推門走出去,站在房檐下欣賞著這奇異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