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像根細**進鼻腔，李燃在劇烈的頭痛中睜開眼。

天花板上的吊燈泛著冷光，金屬床欄的反光刺痛視網膜，他聽見橡膠鞋底在瓷磚地面摩擦的聲響，兩個金發護士推著藥車經過門口，對話碎片飄進病房：“...... 預選賽名單還沒定，卡特昨天訓練賽又撞裂了飲水機......那個**小子醒了？

教練說如果這周不能試訓，醫療賬單就得自己 ——”話音戛然而止。

李燃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記憶像被揉碎的拼圖。

車禍前的暴雨、刺耳的剎車聲、方向盤上的血手印，與眼前白大褂口袋里的鋼筆、床頭掛著的 23 號訓練服重疊成雙重影像。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恢復...... 系統初始化中......”機械音在腦內一閃而逝，像老式電視機的雪花屏。

他猛地轉頭，看見床頭小桌上擺著半涼的病號餐：全麥三明治、蘋果泥，還有一杯己經結塊的巧克力奶。

塑料餐盒上貼著便利貼，歪扭的花體英文寫著：“連飲水機都守不住的話，就把這盒奶喝光吧 —— 蘇珊”。

“蘇珊......” 他喃喃自語，這個名字在舌尖滾出陌生的親切感。

原主的記憶碎片突然涌來：試訓時被卡特撞飛的瞬間、**室里隊友的嘲笑、還有那個總抱著戰術板的金發女孩，她彎腰撿鋼筆時垂落的發絲掃過自己的球鞋。

病房電視正在播放 1990 年 N*A 總決賽錄像，伊塞亞?托馬斯突破時的背身護球動作在屏幕上定格。

床頭柜上的收音機滋滋作響，體育新聞主播的聲音混著電流聲：“...... 俄亥俄州立大學男籃主力后衛邁克爾?瓊斯確認賽季報銷，主教練史密斯表示......”李燃感覺太陽穴突突首跳，掀開被子的手突然觸到床底的硬物 —— 是顆磨舊的斯伯丁籃球，皮質紋路里嵌著細小的木屑。

當指尖劃過 “SPALDING” 字樣時，視網膜上突然浮現出半透明的淡藍色面板：宿主：李燃（融合度 37%）基礎屬性：投籃 45 / 運球 52 / 力量 68 / 彈跳 71技能槽：未解鎖積分：0面板轉瞬即逝，他的掌心沁出冷汗。

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金發護士推著輪椅出現，胸前名牌寫著 “詹妮弗”：“李燃先生，主教練史密斯想見你。”

“現在？”

他低頭看見自己穿著洗舊的灰色運動衫，左腕纏著滲血的繃帶 —— 那是原主試訓時撞在籃架上的傷口。

護士不耐煩地敲了敲輪椅扶手，他忽然注意到墻上的日歷：1990 年 3 月 15 日，星期西。

推開會議室的門，消毒水的氣味里混著**味。

禿頂的史密斯教練坐在長桌盡頭，指間夾著半支萬寶路，煙灰簌簌落在攤開的戰術圖紙上。

旁邊站著個穿衛衣的高個黑人，正是校隊首發大前鋒卡特，此刻正用球鞋碾著地上的易拉罐，鋁片變形的聲音格外刺耳。

“聽說你昏迷時還抓著籃球不放？”

史密斯噴出一口煙，目光掃過李燃纏著繃帶的手，“瓊斯報銷后，球隊需要替補控衛。

但試訓名單上周就定了 ——我可以現在試訓。”

李燃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不屬于原主的堅定，“給我五分鐘。”

卡特突然笑出聲，衛衣下的肱二頭肌繃緊：“替補？

他連飲水機都看不住，上周試訓把球傳給了對手 ——五分鐘。”

李燃重復道，視線落在墻上的戰術板，上面用紅筆圈著 “杜克大學防守漏洞”。

原主的記憶告訴他，三天后球隊將對陣杜克，而現在，他的腦海里還回蕩著系統那聲未完成的提示：“檢測到宿主......”史密斯教練掐滅煙頭，朝訓練館揚了揚下巴：“去拿球吧。

如果能在五分鐘內投進三個三分，明天隨隊訓練。”

輪椅碾過瓷磚的聲響在走廊回蕩，李燃盯著自己纏著繃帶的手。

當詹妮弗護士轉身調整輪椅方向時，他忽然看見玻璃窗倒影里，自己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淡藍色的數據流 —— 就像剛才摸到籃球時出現的面板。

回到病房時，電視里的總決賽己經結束，活塞球員正在擁抱慶祝。

床頭柜上的巧克力奶結了一層奶皮，便利貼上的字跡突然顯得格外清晰。

他摸著床底的籃球，指尖觸到一處磨損的凹痕，那是原主無數次失敗試訓留下的印記。

“滴 ——”腦內突然響起電子音，半透明面板再次浮現，這次多了行閃爍的小字：系統初始化完成...... 正在加載 1990 年 NCAA 數據......李燃深吸一口氣，聞著籃球上淡淡的皮革味。

窗外傳來學生的歡呼聲，遠處訓練館的燈光在暮色中亮起。

當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籃球紋路時，視網膜上的面板突然泛起微光，基礎屬性里的 “力量” 數值正在緩慢跳動 —— 從 68 變成了 69。

護士詹妮弗再次推開門時，看見那個**男孩正盯著床頭的訓練服發呆，右手緊緊攥著籃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夕陽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斜切進來，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像某種即將破土而出的預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