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錦把最后一支試管放進離心機，按下啟動鍵，機器發出輕微的嗡鳴。

窗外夕陽的余暉透過實驗室的百葉窗，在他疲憊的臉上投下道道金色的條紋。

"大家注意，"李教授拍了拍手，實驗室里七八個學生都抬起頭。

"下個月心血管研究所的動物實驗項目需要助手，每天兩百元補助，有意的同學明天到我辦公室報名。

"試管在機器里高速旋轉的聲音突然變得刺耳起來。

程錦盯著那團模糊的白色影子，在心里快速計算：每天兩百，項目持續三周，除去周末就是三千塊，雖然不夠母親這個月的藥費，但也是很難得了。

"程錦，你參加嗎？

"同組的張巖撞了撞他的肩膀，"聽說要處理大量血液樣本，你上次不是暈血了嗎？

""那次只是低血糖。

"程錦關上離心機，取出分裝好的血清樣本，動作嫻熟地貼上標簽，"我報名。

"走出醫學院大樓時，天己經完全黑了。

程錦裹緊單薄的外套，十月的晚風己經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掏出手機查看銀行余額：672.43元。

母親上周復查時醫生的話又回響在耳邊："腎功能惡化，需要調整用藥方案..."經過校門口的獻血車時，程錦的腳步慢了下來。

車前貼著醒目的海報："獻血光榮，一次最高補助500元"。

他摸了摸左臂內側還未完全消退的針眼，那是兩周前才獻過血的痕跡。

"小伙子，獻血嗎？

"車上的護士探出頭來，"現在血庫O型血緊缺，今天有特別補助。

"程錦的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

他知道頻繁獻血對身體不好，但醫院旁邊那座私人血站給的價錢更高，而且不問間隔期。

"謝謝，我今天還有事。

"他對護士笑了笑，加快腳步走向公交站。

二十分鐘后，程錦站在市中心醫院后門的小路上，猶豫地望著那棟不起眼的灰色小樓。

門口"生命之源生物科技公司"的銅牌己經有些氧化發黑。

他來過三次，這里的護士從不多問，抽400cc全血給800元，比正規血站高出一倍。

"又來了？

"登記處的王護士抬眼看了看他，"***。

"冰冷的酒精棉球擦過肘窩時，程錦把頭轉向墻壁。

墻上貼著的《獻血前后注意事項》第一條就是"兩次獻血間隔不少于六個月"，他閉上眼睛，不去看那行字。

"你血管太細了，別動。

"護士拍了拍他的手臂，針頭刺入的瞬間，程錦咬住了下唇。

血液順著透明軟管流入血袋，那種熟悉的眩暈感又來了。

程錦盯著逐漸鼓脹的血袋，突然想起解剖課上教授說過的話："血液是生命的河流，攜帶著一個人全部的遺傳密碼和生命信息...""你的血顏色真漂亮。

"護士突然說，"這么鮮亮的紅色很少見。

"程錦勉強笑了笑，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感覺有什么人在看著他，轉頭望向觀察室的玻璃窗——窗外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是個穿著黑色高定西裝的男人，輪廓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程錦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即使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那雙眼睛也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暗紅色，像是凝固的血塊，又像是深秋的落日。

男人一動不動地盯著程錦的血袋，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那是誰？

"程錦問護士。

護士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哦，那是穆氏集團的穆總，我們公司的大股東。

今天應該是來視察的。

"她壓低聲音。

"聽說脾氣很怪，你最好別盯著他看。

"抽血結束后，程錦領到一個厚厚的信封。

他數了數，比上次還多兩百。

"是不是給錯了？

""沒錯，"護士遞給他一杯糖水，"是穆總特別交代，給你的補助加倍。

"程錦困惑地望向走廊，那個神秘的男人己經不見了。

他喝下過甜的糖水，感覺眩暈感稍微減輕了些，但那種被盯上的不適感卻揮之不去。

走出小樓時，天己經完全黑了。

程錦把信封塞進書包最里層，盤算著明天一早就去醫院交藥費。

公交站臺空無一人，他跺著腳取暖，呼出的白氣在路燈下裊裊上升。

一輛黑色邁**無聲地滑到他面前，車窗緩緩降下。

程錦后退了一步，心跳驟然加速——是醫院里那個男人。

"程錦。

"男人的聲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共鳴，"醫學系大三學生，母親在仁和醫院腎內科住院。

"程錦的血液瞬間凝固："你...你怎么知道？

""上車。

"男人簡短地說，暗紅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微微發亮，"我給你一份工作，月薪兩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