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絲,斜斜掠過潤州白鹿書院的飛檐翹角,將黛青色的瓦片沖刷得發亮。
檐角銅鈴在風中輕晃,叮咚聲混著雨打芭蕉的沙沙響,為書院平添幾分清幽。
莫杰文獨坐書齋,握著狼毫筆的指節泛白,宣紙上那行未寫完的《莊子·逍遙游》字跡,早己被暈染得模糊不清。
案頭祖傳的青銅*紋硯,此刻正泛著幽幽冷光。
硯身雕刻的*龍栩栩如生,暗啞的紋路里積著經年累月的墨漬,仿佛藏著無數塵封的往事。
這方硯臺是父親臨終前塞給他的,只留下一句“關鍵時刻能救命”,便溘然長逝。
彼時的莫杰文尚不明白這話的深意,只當是父親臨終前的胡話。
如今家道中落,他靠著在書院抄寫古籍勉強度日,這方硯臺便成了他與父親唯一的聯系。
硯底雕刻的半闕殘詩——“墨染山河驚鴻影,刃出青冥照月明”,莫杰文不知摩挲過多少遍。
詩句蒼勁有力,卻總透著幾分說不出的蕭瑟。
他曾試圖查閱典籍,尋找這兩句詩的出處,卻一無所獲。
久而久之,這半闕殘詩便成了他心中一個解不開的謎。
正當他對著硯臺出神時,書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都給我搜!
別讓那小子跑了!”
粗獷的吼聲裹挾著刀劍出鞘的錚鳴,驚得院角的寒鴉撲棱棱振翅而起,劃破了原本靜謐的雨幕。
莫杰文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將硯臺塞進懷里。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三五個黑衣人己踹開書房的門,寒光凜冽的刀劍瞬間抵住他的咽喉。
為首的黑衣人面罩下,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懷中微微凸起的形狀,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把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
莫杰**作鎮定,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各位好漢,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只是個窮書生,身無長物……”話未說完,一道寒芒擦著他耳畔飛過,“噗”的一聲釘入身后的書架。
幾卷古籍被震落,書頁在風中嘩啦作響。
“少廢話!
墨刃門的殘譜,交出來!”
黑衣人不耐煩地逼近,刀刃劃破他的衣袖,一道血痕蜿蜒而下,染紅了青灰色的衣料。
墨刃門?
莫杰文心中大驚。
這個百年前突然覆滅的神秘門派,曾是江湖中人人談之色變的存在。
據說他們以筆為刃,以墨為鋒,所創劍法精妙絕倫,卻因一場莫名的大禍,一夜之間滿門皆滅。
莫杰文從未想過,自家的硯臺竟會與這個神秘門派扯上關系。
慌亂間,他的手指觸到硯臺底部一處凸起。
鬼使神差般,他輕輕一按,只聽“咔嗒”一聲輕響,硯臺竟從中裂開,露出半卷泛黃的絹帛。
絹帛上隱隱可見一些墨色的線條,像是某種招式圖譜。
就在他驚愕之際,黑衣人己如餓虎撲食般撲了上來。
莫杰文來不及細看絹帛上的內容,攥著殘譜奪窗而逃。
秋雨打在臉上,生疼生疼的,混著額頭滲出的冷汗,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在濕滑的石板路上跌跌撞撞,身后的喊殺聲越來越近,腳步聲和刀劍碰撞聲在狹窄的巷子里回蕩,震得他耳膜發疼。
轉過一條巷子時,他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
手中的殘譜脫手飛出,落入一灘積水之中。
莫杰文顧不上膝蓋傳來的劇痛,伸手去撈,卻見一道青影如鬼魅般閃過。
緊接著,一枚石子破空而來,精準地擊中黑衣人持劍的手腕。
“滾!”
清冷的女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莫杰文抬頭,只見一個身著青衫、束著發冠的少年正持劍而立。
月光透過雨幕灑在她棱角分明的側臉,劍眉星目間透著一股英氣,手中長劍泛著森冷的寒光,竟比刀劍還要鋒利三分。
少年劍招奇詭,身姿輕盈如燕。
劍光閃爍間,不過幾招,便將黑衣人打得節節敗退。
黑衣人見勢不妙,咒罵著轉身逃竄,很快消失在雨霧彌漫的巷口。
“多謝壯士救命之恩!”
莫杰文掙扎著起身,顧不上擦拭臉上的雨水,撿起殘譜,對著少年連連作揖。
少年盯著他手中的殘譜,眼神突然變得復雜,像是驚訝,又像是擔憂。
“你可知,這東西會給你招來殺身之禍?”
少年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莫杰文搖搖頭,又點點頭:“方才聽那些人說,這是墨刃門的東西……但我從未想過,父親留給我的硯臺,竟會……”少年打斷他的話,警惕地環顧西周:“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此地不宜久留,那些人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說著,她收起長劍,轉身朝巷子深處走去。
莫杰文猶豫了一下,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雨幕中,兩人的身影漸漸遠去。
而此時的莫杰文還不知道,這方硯臺,這卷殘譜,將徹底改變他的人生軌跡,也將他卷入一場**數十年、波及整個武林的驚天陰謀之中。
一個關于墨刃門滅門真相、關于江湖恩怨情仇的故事,正緩緩拉開序幕。